先生姓吴,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脾气不太好,但对沈梁还不错。
沈梁干活勤快,脑子也灵,不到半年就学会了所有的活计。
周员外很满意,给他涨了工钱,还让他住进了米行后面的小屋里,省得每天来回跑。
沈梁高兴坏了,写信告诉母亲,说自己遇到好人了,让母亲不用担心。
那几年,是他这辈子最舒心的日子。
每天早上起来,先把米行里里外外打扫一遍,然后打开门板,等着客人上门。
周员外人缘好,生意也好,来买米的人络绎不绝。
沈梁嘴甜,见谁都叫叔叫婶,称完米还帮人家送到门口,街坊邻居都喜欢他。
逢年过节,周员外还会给伙计们发红包,请他们下馆子。
沈梁每次都会把省下来的工钱寄回家,自己只留一点点零花。
他想攒够了钱,把家里的老房子翻修一下,再给母亲请个大夫看看腿。
母亲腿脚不好,走不了远路,他心疼。
他还想着,等再干几年,攒够了本钱,自己也开一间小铺子,不用多大,能养活母亲就行。
那时候的他,觉得日子是有盼头的,他相信,只要自己肯干,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后来吴账房告老还乡,周员外就让沈梁接了账房先生的差事。
沈梁受宠若惊,干活更卖力了。
他把米行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明明白白,连周员外都说,沈梁是他见过最靠谱的账房先生。
那几年,米行的生意越做越大,周员外赚了不少钱,对沈梁也更好了。
逢人就夸,说沈梁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是他的左膀右臂。
沈梁听了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遇到贵人了。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再干几年,攒够了钱,就给母亲在县城里买间小院子,把她接过来住。
县城里有大夫,看病方便,也不用一个人住在乡下孤零零的。
他想得美美的,觉得日子会一直这么好下去。
然后洪水来了。
那年夏天,南唐神女没有如约降下福泽,她不知为何,好像突然消失了,水土开始失调,暴雨下了一个月没停。
江河决堤,洪水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进了县城。
庄稼全淹了,房屋倒塌了大半,无数人流离失所。
周员外的米行地势高,没被淹,但城里的百姓没了收成,米价飞涨。
周员外把米行的门板卸了,只留一个小窗口,限量卖米。
一斗米,往常只要几十文,那段时间涨到了几百文,还在往上涨。
有人买不起米,饿得面黄肌瘦,跪在米行门口求周员外行行好,便宜点卖。
周员外笑眯眯地说,没办法啊,进货也贵,总不能赔本卖吧。
沈梁看着那些饿得走不动路的老人和孩子,心里难受极了。
他去找周员外,说要不咱们降降价吧,哪怕不赚钱,也别让乡亲们饿死。
周员外没说话,笑眯眯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你还年轻,不懂生意。”
然后又沉默了好久,才道了一句,“他们不死,我就会死”。
沈梁不懂。
他真的不懂。
他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和和气气的周员外,到了这个时候,变得这么冷漠。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堆在仓库里的米,宁愿放着发霉,也不肯分给快要饿死的百姓。
他想不明白,但他不忍心看着那些人死。
于是他偷偷打开了粮仓。
每天晚上,趁着周员外不在,他把粮仓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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