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让那些饿得不行的人进来,一人背一袋米走。
他不要钱,一分钱都不要。
他只是觉得,人不能见死不救。
事情很快就被发现了。
周员外带着家丁冲进米仓的时候,沈梁正在帮一个老太太把米袋扛上肩。
老太太吓得腿都软了,沈梁把她扶到一边,转过身,看着周员外。
周员外还是笑眯眯的,但那个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了。
沈梁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他就是觉得,那个笑容让他心里发毛。
周员外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家丁冲上来,把他按在地上。
两根棍子,一人粗的棍子,对着他的腿砸下去。
咔嚓。
咔嚓。
沈梁疼得眼前发黑,他在地上打滚,喊东家饶命,说自己是好心,说那些米他愿意用工钱抵。
周员外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笑眯眯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沈梁想说点什么,但疼得说不出话。
他被拖到了河边。
浑浊的洪水还在翻涌,河面上漂浮着枯枝败叶,还有泡得发胀的动物尸体。
周员外亲手把他推进了河里。
沈梁在水里挣扎,喊救命,喊东家饶命,喊自己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
岸上的人只是看着。
周员外站在最前面,笑眯眯的,看着他在水里扑腾,看着他慢慢沉下去。
沈梁灌了一肚子水,沉到了河底。
临死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为什么?
为什么平日里对他那么好的人,到了这个时候,会变成这样?
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想救人而已。
沈梁站在水面上,看着自己清秀的倒影,眼眶红了。
那些深埋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一幕一幕,清清楚楚。
有好的,有坏的,有温暖的,有寒冷的。
他记起了周员外笑眯眯夸他能干的样子,给他红包让他善待母亲的样子,也记起了周员外笑眯眯把他推进河里的样子。
同一个笑容,同一个人。
他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一个和你朝夕相处十年的人,怎么就能在转眼之间,变成另一副面孔?
那些年的好,那些年的照顾,那些年的夸赞,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他怎么下得去手?
如果是假的,那这十年,自己到底算什么?
一条养熟了的狗吗?
沈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眼泪一滴一滴地落进清澈的水里,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波澜。
无垢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等沈梁哭够了,才轻声开口。
“施主,你方才想起了什么?”
沈梁吸了吸鼻子,委屈道:“一些生前的旧事。”
沈梁开始照着自己的记忆娓娓道来。
无垢听完,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从沈梁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文昌命格,不仅让人聪明好学,辨别言语真伪,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洞察力。
能从别人的话语中,听出言外之意,从看似简单的叙述中,发现不合常理的细节,看清原本的事情真相。
无垢继承文昌命格的时间不长,这份洞察力用得还不太熟练,但沈梁话里的矛盾太明显了,他想不注意都难。
商人或许重利,但并非不会重情,一个对你好了十年的人,很难在一夜间大变。
你帮他干活,帮他赚钱,他给你工钱,给你住处,这是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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