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的,不能烧死她。
不能这么做。
她是很好很好的人。
不是妖女。
别烧她……
哑巴趴在地上,指甲抠进泥土里,他想喊,喉咙里“啊啊“地挤出几声,但淹没在震天响的呼喊声里。
兵卒举着火把走到柴堆旁边蹲下来,火光跳了一下,橘红色的火舌蹿上柴堆。
火顺着桐油烧得很快,几息功夫就烧到了第二层柴堆,热浪隔着几十丈远都能感觉到。
哑巴看见红袖的脸被火光照亮了。
隔着火光和浓烟,她的五官模模糊糊的,但他看见她的嘴在动,在笑,笑得猖狂又恣意。
火舌舔上了她的身躯。
哑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他用两条胳膊撑在地上,拖着那条断了的小腿,往祭坛方向爬。
后背的伤、肋骨的伤、膝盖的伤,所有地方都在疼,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一步一步地往前爬,满身都是泥和血。
“你们、等着——”
红袖的声音从祭坛上飘下来,隔着一层火光,含混不清。
“若是我……变成了鬼,我一定要做最凶的恶鬼。”
“我会回来找你们的——”
火焰吞没了她。
哑巴停下来,仰着脸看着祭坛。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眶里的什么东西在烧,又烫又闷,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嘴唇颤抖,上下两片嘴唇碰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碰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是哑巴。
他小时候是会说话的。
三岁那年的冬天,他爹把他拴在柴房里当狗养,用麻绳套着他的脖子,每天只给他一碗馊米汤。
他饿了三天之后开始学狗叫,汪汪汪地叫,因为他爹说,他是他娘偷汉子生下来的野种,怎么配当人。
所以他就是天生的狗杂种。
狗有狗食,人有人饭,他今儿叫得够像,就可以赏他一碗饭。
后来他真的不会说人话了,舌头僵住了,喉咙锁住了,每次想开口就只剩下狗叫。
可他这一刻,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冲。
红袖已经被烧得不成人形了。
红袖的头仰着,下巴抬起来对着天,脸被火烤得炭黑,可她嘴角还挂着嘲讽的弧度。
哑巴仰起头,对着祭坛的方向张开了嘴。
他不会说人话。
从他喉咙里冲出来的是一声犬吠。
凄厉、悲恸、撕心裂肺,像一条真正被人打断了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主人被拖进火里的狗一样。
有人回过头往声源的方向看,看见了地上趴着的那团瘦小的黑影,正张着嘴对着祭坛嘶吼。
滑稽又可笑。
兵卒们也注意到了。
两个站在祭坛外围的兵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皱着眉头朝哑巴的方向走过来。
他在哑巴面前站定,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团又在叫唤又在爬行的瘦小身躯,抬脚踩住了哑巴伸出来的那只手。
“什么东西?”
“不知道,好像是个傻子。”
“喊什么喊,再喊把你舌头割了。”
哑巴的手指被踩在靴底,他动不了,可他仰着头还在叫,汪汪汪汪的,焦急又悲恸。
兵卒烦躁地咂了咂嘴,脚上用力碾了一下。
“吵死了。”
“啧,把他拖远点,别让他在这嚎丧,影响法事。”
踩手的那人蹲下身,一把揪住哑巴的后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哑巴被他拎着悬在半空,两条腿荡着,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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