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在谈判桌上,她面对再苛刻的条件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可此刻,在这个不起眼的火锅店里,听着这个不会说好听话、不会追女孩子的男人说“我想对你好”,她的眼泪差点没忍住。
“毕克定。”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
“你闭嘴,吃东西。”
毕克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他极少有的、真正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线,嘴角会歪向一边,看起来像一个偷吃了糖的孩子。
他夹了一片毛肚,放进嘴里。
还是很辣。
可他觉得,今天的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三
吃完饭,毕克定送笑媚娟回家。
车停在楼下,两人都没有急着下车。音响里放着的还是那首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在夜色中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今天谢谢你。”笑媚娟说,“火锅很好吃。”
“下次换个不辣的。”毕克定说,“我请你吃日料。”
笑媚娟笑了一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笑媚娟。”毕克定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
“周末的约会,算成功吗?”
笑媚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
“算及格。”她说,“下次努力。”
她下了车,走进楼道。毕克定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洞里,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副驾驶座位上——她落下的那条围巾。米白色的,羊绒的,很软。
他拿起围巾,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温暖的、像阳光晒过的被子的味道。
他把围巾叠好,放在副驾驶座位上,没有发消息告诉她。
他想找个借口,再见到她。
四
周一早上,毕克定刚到办公室,笑媚娟就推门进来了。
“我的围巾是不是落你车上了?”她问。
毕克定从抽屉里拿出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递给她。
“你怎么不早说?”笑媚娟接过围巾,“我找了两天。”
“忘了。”毕克定说,面不改色。
笑媚娟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她把围巾围在脖子上,在沙发上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说正事。周鸣那边,进展比预想的快。中试线的设备已经到位了,下个月就能试产。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月后就能拿出样品。”
毕克定接过文件,翻了翻。
“竞争对手那边有什么动静?”
笑媚娟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她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国企那边,最近在密集接触省里的领导,试图在政策上卡我们的脖子。外资那边,派人去接触了周鸣,开出了比我们高一倍的价格,想挖走他的团队。”
毕克定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鸣怎么说?”
“他拒绝了。”笑媚娟说,“但他跟我说,对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会用别的手段。”
毕克定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笑媚娟已经摸透了。
“你有什么想法?”他问。
笑媚娟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这个人,叫方远。是省发改委的副主任,分管新能源产业。他是这个项目的关键决策人之一。如果能争取到他的支持,我们在政策上就不会被动。”
毕克定拿起名片看了看。
“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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