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第四十三年。”
毕克定屏住了呼吸。
阿赫那顿——他在第二件信物的记忆影像里见过这个名字。那是星际流亡者舰队抵达太阳系时的首席导航官,也是第一个提出“就地隐匿、融入原生物种”方案的人。在流亡者内部的派系斗争中,阿赫那顿属于“融入派”的核心人物,主张放弃重返星际的幻想,踏踏实实地在地球上活下去。
但他在解锁第四件信物的时候也读到过一份简报,阿赫那顿在流亡纪元第五十二年死于一场“意外事故”。那场事故被官方定性为飞船引擎故障,但简报末尾有一行被人为删除后又用更高级权限恢复的小字:疑似遭到“重返派”暗杀。
“致未来的继承者,”阿赫那顿的声音继续从卷轴中传出,沧桑而疲惫,像是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夜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地方的旅人,“当你听到这段录音时,我大概已经死了很久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可能是我的后代,可能是某个碰巧捡到权杖的原住民,也可能是那群疯子的继承人。但不管你是谁,请听我说完,因为这是我能留下的最后真相。”
悬浮在空中的星图忽然收缩,所有光点和光丝向中心聚拢,聚合成一颗蓝色的星球。毕克定认出来了——那是地球。但和他在照片上见过的地球不太一样,这颗地球的海洋面积明显更小,陆地轮廓也完全不同。南北极的位置倒是一致,但赤道附近的大陆形状更像是某种抽象派画作。
“这不是现在的金星。”他皱起眉头,“这是远古地球?”
星图回答了这个问题。地球旁边浮现出一行光符,卷轴同步翻译成中文:“目标行星TR-4,编号‘源点’,本地物种称之为‘地球’,地质年代测定为显生宙新生代第四纪之前的未知纪元。”
毕克定的瞳孔猛地收缩。
第四纪之前?第四纪开始于大约二百六十万年前,那时候人类的祖先才刚刚从南方古猿分化出来。如果阿赫那顿的记录是准确的,那么这批星际流亡者抵达地球的时间,比人类文明的诞生早了至少两百多万年。
“你们到了这么久?”毕克定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发干。
星图没有回答他,继续按照预设的程序播放阿赫那顿的录音。“我们找到这颗行星的时候,它正处于一个物种更替的间隙期。上一轮文明已经消亡,下一轮智慧生命还没有诞生。舰队高层认为这是天赐的藏身之地——没有竞争,没有威胁,我们可以在这里安稳地活下去,慢慢修复飞船,等风声过了再做打算。”
星图放大,聚焦到非洲大陆的东北角。尼罗河流域被高亮标出,旁边出现了一行标注:“首个地面据点选址,坐标与后世古埃及文明核心区高度重合。”
毕克定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古埃及。金字塔。那些连现代工程师都难以复制的巨石建筑,那些精确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天文对准,那些被后世称为“法老”的半神君主。人类的考古学家花了几百年争论这些东西到底是谁建的、怎么建的,答案一直躲在神话和假说之间暧昧不清。而现在,这个答案就悬浮在他面前。
“流亡者变成了古埃及的神?”毕克定喃喃自语。
“我们并没有刻意成为神。”阿赫那顿的声音似乎预料到了这个问题,“但那些刚刚走出部落阶段的原住民,看到我们从‘天车’上走下来,看到我们随手就能治伤、预知天气、移动巨石,他们自然而然地跪了下来。我们中的一些人享受着这种被膜拜的感觉,另一些人则感到不安。这就是裂痕的开始。”
星图再次变化。尼罗河流域的光点分裂成了两群,一群是蓝色,一群是红色。蓝色的光点沿着尼罗河散布,与更多代表原住民部落的绿色光点交织在一起;红色的光点则集中在几处大型建筑周围,形成了几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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