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秒,然后抓住笑媚娟的肩头在她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这个动作来得又急又快,笑媚娟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松手转身了,只留下一句“老陈,把船头对准那个最大的,关闭引擎”。
“你疯了?!”老陈从驾驶座上弹起来。
“关。”毕克定说。
破晓号的引擎熄火了。螺旋桨停止转动,船身在惯性作用下又向前滑行了几十米,然后缓缓停了下来。甲板上安静得只剩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和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棱形物体发出的低频嗡鸣。那嗡鸣的频率很低很低,低到人耳几乎听不见,但它能穿透皮肤、穿透骨骼,让人的胸腔跟着一起震动。
毕克定走出驾驶舱,站在甲板上,面对着那片从海底升起的黑暗。海风吹着他的夹克,把衣领掀起来拍在他下巴上。他把戒指举过头顶,对着那个最大的棱形,闭上眼睛,把全部意志力都压进了戒指和手腕上那枚芯片的连接点上。
卷轴面板在他视网膜上铺开。界面边缘的红色警告纹还在闪烁,但权限面板上多出了好几行新的条目。他的目光飞快扫过那些条目,锁定了最底部一行——那个条目是灰色的,标注着“权限不足”,但条目名称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字:
“星际通讯协议。”
他点了一下。系统弹出一个冰冷的提示框:“该协议需要至少三件传承信物同步激活。检测到当前信物数量:三件。是否强制激活?”
毕克定点了“是”。
戒指上的蓝光猛地炸开,不是比喻意义上的炸,是真的炸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蓝色冲击波。那圈冲击波以戒指为圆心向外扩散,在海面上扫出一道完美的圆形涟漪,然后同时击中了那四个悬停的棱形物体。
它们的鳍片同时停止了颤动。
毕克定的脑海里再次响起那个声音,但这次不一样——不是单方面的通牒,而是一种双向的、均衡的、带着某种古老礼仪感的通讯连接。他能感觉到对方的震惊,不是语言表达的震惊,而是通讯频道的另一端传来的一种极细微的频率波动,像一个面无表情的人忽然挑了一下眉毛。
“神启族……”“不可能。你们的血脉应该在七千个恒星周期之前就终结了。”
毕克定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砂纸。七千个恒星周期是多长他算不过来,但他知道那一定比人类文明的历史还要长。
“血脉还在。”他尽量让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砸出去,“我是毕克定,这颗星球的原住民,也是神启财团的继承人。回答我——你们是谁?为什么追击我们?”
沉默了也许五秒钟,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频率忽然变得极为急促,像是一段被压缩到极限的数据包在极短的时间内灌进他脑子里。毕克定接收到的信息像被什么外力操控了一样,在他视网膜上自动展开了一份卷轴面板从未显示过的文件——
一艘星际流亡船的内部日志。
日志的格式极其混乱,不是按时间排列的,更像是船上的记录仪被破坏了之后随机抓取的碎片。字句零零碎碎,有些地方被噪音覆盖,有些地方干脆是空白,但能读的部分足以拼出一个轮廓。他看见了“神启号”这个名字,看见了一串他看不懂的星际坐标,看见了“能源耗尽”“迫降第三行星”“土著文明处于冷兵器时代”这些短语。然后他看见了一段完整的、没有被破坏的最后记录:
“我们留下卷轴和十二信物,将剩余能源封存于深海和地心。选择融入土著文明,放弃星际通讯能力以隐藏信号。等待卷轴继承人出现,重建通天道标。但继承人的血脉不能中断——必须是我们和这颗星球的孩子。两条血脉的融合,才是重启能源的唯一密钥。”
日志的最后一行反复出现,像一张跳针的唱片:
“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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