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忽明忽暗，眉骨很高，下颌线很硬。三个月前她第一次在酒会上见到他时，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在一群商业精英中间像个误入的观众。她当时以为他是个纨绔子弟，靠家族荫庇混进上层圈子。后来她才知道，三个月前他还在吃泡面。
“你凭什么打？”她问，“就凭一张卷轴？”
毕克定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到保险箱前，重新打开，把卷轴取出来。这一次他没有合上它，而是展开到最大。金属表面上的蓝色光纹全部亮起来，在书房半空中投射出一幅三维星图。星图缓缓旋转着，中央有一个亮点，标注着“地球”。围绕着地球的，是几条暗红色的虚线，从太阳系边缘的方向延伸进来，像几条蛇信子。
“这是卷轴刚才解锁的新功能。”毕克定指着那些暗红色虚线，“星图显示，已经有东西在接近太阳系。速度很慢，按照目前的轨迹，大概还有三个月到达地球轨道。”
笑媚娟的脸色变了。她凑近星图，盯着那些暗红色虚线看了很久。虚线旁边标注着一串数字，她看不懂那种文字，但能看出数字在变化——越来越小。
“三个月。”她重复了一遍。
“三个月。”毕克定把卷轴重新合上，“在这之前，我要搞清楚三件事——来的是什么，要来干什么，以及，我们有什么能拿来对付他们。”
“第三件事你有答案了吗？”
毕克定指了指卷轴。“卷轴刚才解锁的时候，信息里提到了一件事——财团在地球上藏了一批‘星际遗产’。具体是什么，卷轴没说。但它给了三个坐标。”
笑媚娟看着他。“你想去找？”
“明天就去。”毕克定把卷轴收好，锁进保险箱，“第一个坐标在太平洋上。我已经调了一架私人飞机，后天出发。”
笑媚娟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毕克定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很亮。那种亮光他见过——三个月前在商业酒会上，她跟一群老牌资本家争论新能源投资方向时，眼睛里就是这种光。
“你不用去。”他说，“太危险。”
“你知道星际文明的事，我懂商业运营和资源调配。你要去找外星遗产，可能需要翻译、需要分析、需要有人帮你做判断。你一个人去，遇到问题怎么办？打电话问我？太平洋上卫星信号可不一定稳定。”
毕克定想反驳，但她说的每一条都是对的。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行。但有一个条件——如果情况不对，你马上撤。别跟我逞强。”
笑媚娟笑了一下。“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
第二天，毕克定把手上的几个投资项目交给了副手打理，又让技术部继续监控太阳系边缘的信号。笑媚娟那边也把手头的谈判推迟了，安排好了公司的事务。两个人花了一整天准备装备——卫星电话、压缩食品、急救包，还有卷轴给出的坐标定位设备。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私人飞机停在浦东机场的跑道上，机身上印着财团的标志——一个由星辰和齿轮组成的图案。毕克定坐在机舱里，把卷轴展开，重新调出那幅星图。星图上，太平洋上的坐标点正在闪烁。他放大局部，看到坐标位置是一片深海海域，水深超过四千米。
“四千米。”笑媚娟坐在他旁边，看着星图，“潜水设备能扛住那个压力吗？”
“普通的不行。”毕克定说，“但卷轴给的不只是坐标。它还给了一个设备清单。技术部昨天连夜赶制了设备，已经装上飞机了。”
笑媚娟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靠谱的？”
“从我被房东赶出来那天开始。”毕克定把卷轴收起来，“人在绝境里，要么死，要么学会怎么活下去。我选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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