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传旨户部:抄没田产,优先分给无地佃农,可按年分期付款,十年还清。逃亡商户的产业,若无确凿谋逆证据,发还其家人经营,但须补缴历年税款。”
王承恩提醒:“陛下,如此宽宥,恐……”
“恐什么?恐他们不知感恩?”朱由检摇头,“王承恩,治国不是结仇。顾秉谦已死,罪责已清。若连其佃农、其家人都要赶尽杀绝,那不是治国,是泄愤。朕要的是一个安定繁荣的江南,不是一个人人自危的江南。”
“陛下仁德。”
“不是仁德,是明智。”朱由检望着运河上往来的商船,“你看这些船,南货北运,北货南销,这才是国家的命脉。若江南乱了,这条命脉就断了。”
龙舟继续南下。四月初十,抵达扬州。
扬州自古繁华,但朱由检看到的,却是一座紧张而忙碌的城市。码头上有工人在扩建,城墙上在加装炮位,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泰西面孔——那是薄珏从登州调来的荷兰工匠。
扬州知府禀报:“陛下,自海关总署设立,扬州成了盐运、漕运、海运转运枢纽。去岁关税收入八十万两,占全国一成。但商贾云集,也鱼龙混杂,治安压力颇大。”
“刘宗周现在何处?”
“刘大人三日前已到苏州,正筹备迎驾。沈尚书也在苏州。”
朱由检点头:“在扬州停留一日,朕要看看盐政。”
大明盐税,历来是财政支柱,也是腐败温床。朱由检登基后,将盐政收归中央,设“盐运总局”,但仍有许多积弊。
在扬州盐运司,他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盐引,也看到了账册上触目惊心的亏空。
“这些亏空,是历年积欠,还是新近发生?”朱由检问盐运使。
盐运使汗如雨下:“回陛下,大多是……是魏忠贤当政时的旧账。新朝以来,下官已尽力追缴,但有些盐商已破产逃亡,实在……”
“旧账可以不追,但新账必须清明。”朱由检放下账册,“从今日起,盐引全部作废,改用‘盐票’。盐票由户部统一印制,每票对应定量盐斤,全国通行。旧盐商愿继续经营者,可优先认购新盐票;不愿者,朝廷赎买其产业。”
这是釜底抽薪之策。盐引制度滋生了无数中间商和腐败,改用盐票,就是要将盐政彻底掌握在朝廷手中。
盐运使脸色发白,但不敢反对:“臣……遵旨。”
离开盐运司,朱由检登上扬州城著名的平山堂,俯瞰全城。暮色中,万家灯火渐次亮起,运河上的船只挂着灯笼,如同流动的星河。
“王承恩,你说这江南,到底是大明的,还是士绅的?”
王承恩想了想:“奴婢以为,江南是大明的江南,但……也是士绅经营了数百年的江南。”
“说得对。”朱由检轻声道,“所以朕不能硬抢,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交出来。新政给了他们新的生财之道,海贸给了他们更大的天地。若他们还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跟朕作对,那就是……自寻死路。”
他的声音很轻,但话中的决心,重如千钧。
四月十二,苏州。
刘宗周、沈廷扬率江南文武官员,在寒山寺外迎驾。十里长亭,旌旗蔽日,但气氛却异常肃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皇帝南巡,绝不是游山玩水。
朱由检没有进苏州城,而是直接去了虎丘——那里有新建的“江南海关总署”和“大明银行江南总行”。
“陛下,自三月江南一案后,商户无不遵纪守法。”沈廷扬禀报,“去岁江南关税收入四百万两,占全国四成。今年预计可达五百万两。另外,证券交易所已筹备完毕,下月即可开市。”
朱由检看着眼前这座崭新的衙门,点了点头:“好。但记住,征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