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倒是对了。她假意请慈幼堂的人看病,是想借机寻衅,给慈幼堂抹黑。”
“若是慈幼堂自身出了大纰漏,名声扫地,甚至惹上官司人命……文玉她这个实际的主事之人,自然脱不了干系。到那时,老夫人即便想保,恐怕也保不住。”
她冷笑一声,满是不屑:
“只是她的手法太过拙劣愚蠢,怕是还没伤到别人半根毫毛,自己先跌了个大跟头,还让人看了笑话!”
“若要做,就要做得天衣无缝,借刀杀人,不留痕迹。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慈幼堂自己出了问题,是文玉……德不配位,才招致祸患。”
孟昭绫听着姑母的计划,突然有些踌躇。
当初她不小心撞到冰盏,泼到老夫人,结果却栽赃到文玉身上。
平心而论,是她一时心急,做了昏了头的错事。
如今,却要因为她这桩错事,再继续错下去,继续再去害那无辜的文玉吗?
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不想这样的啊……
一时间,孟昭绫神色恍惚,心乱如麻。
孟氏将侄女脸上的挣扎与犹豫尽收眼底。
她并不着急,反而缓步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凉的茶,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语气变得幽深莫测:
“绫儿,你可知晓,当初二哥儿为何会在自己大婚当日,闹出抄家灭门那般骇人听闻的事来吗?”
孟昭绫一怔,不明所以,喃喃道:
“不是因着杨家狂妄愚蠢,杨四小姐狂悖无德,惹了众怒,圣上震怒,才……”
孟氏轻笑一声,打断她的话,那笑声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
“杨家愚蠢,自是取死有道。可这文玉……却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她放下茶盏,目光如钩,盯着孟昭绫骤然睁大的眼睛,缓缓道:
“你可知道,在杨府婚宴前,文玉曾离府探亲,结果落水失踪。二哥儿得知消息,从蓟镇狂奔回府,提刀闯入内院,险些当场将我晚吟抹了脖子!”
“后来,大婚当日,也是这文玉,搬动了深居简出的老夫人亲临,这才没让那杨四小姐的真进侯府的门!”
“再后来,二哥儿被侯爷鞭了一通,还是那文玉,在老夫人面前自请去服侍照看。”
她淡笑道:
“你别看如今他们二人,一个在寒梧苑,一个在慈幼堂,看似毫无瓜葛,甚至形同陌路。可若将他们这些日子的遭遇串起来看……”
“他们俩,倒真真算得上是一对儿……被棒打了的苦命鸳鸯呢。”
孟昭绫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姑、姑母……您的意思是……”
孟氏倾身向前,直视着侄女惊骇的双眼,轻声道:
“我的意思是,文玉她——曾经是二哥儿房里,最得宠的通房丫鬟。二哥儿待她,绝非寻常。”
孟昭绫心中惊骇。
难怪姑母会说,只要文玉在,她便没有半分机会。
原来症结在此!
若文玉曾是江凌川房中最得宠的通房丫鬟,若他们之间当真有过难以割舍的情愫,甚至至今余波未平……
那她孟昭绫,这个曾经试图构陷、攀诬过文玉的“表小姐”,在二表哥眼中,怕是早已面目可憎,哪里还有半分“出头之日”?
只怕是看她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从她头顶浇下,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寒意。
却也奇异地,将她心中最后那点因陷害无辜而产生的踌躇与不安,瞬间冻结碾碎。
若为敌,则再无转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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