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多言,从善如流地抬步进了屋,反手将门虚掩。
屋内陈设简单,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方斗柜并一把椅子,便无多余家具。
江凌川目光一扫,径直走到靠窗的那把榆木圈椅前,坐了下去。
他身量高大,那椅子于他而言显得有些局促,与这简陋环境格格不入。
屋内仅有的一把椅子,他坐了,唐玉便只能坐在床沿。
她倒了一杯尚温的酸枣仁茶,递给他。
江凌川接过,握在手中,并未立刻喝。
唐玉自己则走到床沿坐下,背微微靠着床柱,抬眼看向灯下的男人。
他今日穿着一身靛青色细棉布夏日常服,质地柔软,样式宽松。
衣襟交叠处并未收紧,随意地敞着,露出颈下一小片肌理分明的麦色皮肤。
墨黑的长发也未完全束起,只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松挽在脑后。
几缕湿发随意垂在颈侧,发梢甚至还缀着未干的水珠。
这副模样……倒像是刚刚沐浴完毕,未来得及仔细收拾,便匆匆寻来。
唐玉目光在他微敞的衣襟和湿发上停留一瞬,旋即移开,重新落回他脸上,开门见山:
“二爷深夜来寻我,是有什么事?”
江凌川的目光,自她进门起,便如影随形。
此刻,他将她从头到脚缓缓扫视一遍。
最终,他的视线却凝在了手中那杯温茶上,茶汤清浅,倒映着跳动的灯火。
他抬手,将那杯茶放在了身旁的小柜斗上,声音低沉:
“今日来找你,是想告诉你。”
“高家那潭水,深不见底,如今,已经有人盯上了高家,且来者不善,图谋甚大。”
“你最好立刻从这摊浑水里抽身。高家的事,不要再沾。”
唐玉听他开门见山便提“高家”,心下了然。
白日在高府的,果然是他。
只是她仍不明白,他深夜来此,特意提及此事,是何用意。
她无奈地看向江凌川:
“二爷,此事……恐怕已非我能决定是否掺和了。”
“高夫人亲自点名要我与林娘子前去侍疾,慈幼堂推脱不得,高府的面子也不能不给。如今,已是箭在弦上。”
江凌川闻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圈椅扶手那略显粗糙的木纹,心道:
她若真肯听他的,自有千百种法子能让她不必去。
告病、远行、甚至他出面强行拦下。
只是,她从来不是那等会乖乖听他安排的人。
这般想着,心底却奇异般地并无多少恼意,反而升起一丝了然。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
“若我告诉你,高敏如今看似‘宽容’,允你二人为老夫人诊治,实则打的算盘是,待到寿宴那日,无论老夫人状况如何,她都会将诊治不力、延误病情乃至蓄意谋害的罪名,扣在慈幼堂头上。”
“届时,她不仅要拖慈幼堂下水,更要借此攀咬崔静徽,乃至她身后的崔家。”
“凡此种种,只为他们高家可能面临的不利,寻一个现成的替罪羊与出气筒呢?”
他顿了顿,看着唐玉骤然苍白的脸色,缓缓道:
“到了那时,你以为,你们还能全身而退么?”
唐玉心中剧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高家……表面故作大度,内地里竟盘算着如此阴毒狠绝、赶尽杀绝的计策?!
他们竟是打算,若老夫人未能如期好转,便将所有罪责,尽数对付到慈幼堂、崔静徽,甚至整个崔家头上?
这是何等歹毒的心肠!
若真如江凌川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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