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楼阁透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与超然。
山道上,香客的身影渐渐多了起来。
但与天龙观那种摩肩接踵,带着烟火气的喧闹截然不同,这里的香客显得格外稀疏而安静。
他们大多穿着素净的棉袍,步履从容,交谈声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山中的清静。
陆远注意到,不少香客的装扮也颇为奇特。
有的腰间悬着药葫芦,有的背着竹篓,篓中似平装着刚采的草药。
显然,这些人并非单纯的香客。
还有许多是慕名而来的采药人、游方郎中,或是寻求道家心法以辅助医术的修行者。
一个背着巨大竹篓的老者从陆远身边走过,篓中散发出阵阵清苦的药香。
他看了陆远一眼,目光平和而深邃,只微微颔首,便继续拾级而上,脚步轻盈得不像个老人。
又有几位衣着朴素的妇人,手提着竹篮,篮中并非昂贵的香烛,而是自家蒸制的白糕和一些山果。
她们低声交谈着,话语间提及的不是许愿还愿。
而是「观里的道长上月赐的药方甚是有用」「後山的灵芝似乎成熟了」之类的内容。
陆远心中了然。
天龙观求的是「势」,是人间的香火与供奉,所以广厦万间,接纳万众。
而武清观求的似乎是「道」,是与自然草木,岐黄之术的结合。
这里的香火,淡而不浓,更像是一种邻里间的供奉与互助。
越往上走,建筑越发清雅。
有一处名为「百草园」的院落,围墙低矮,院内药香扑鼻。
可见身着道袍的弟子正低头捣药,动作舒缓如舞。
还有「听涛轩」,悬於瀑布之侧,水声轰鸣却被建筑巧妙地引入室内,化作潺潺清音,供人抚琴悟道。
这里没有天龙观那种「一言九鼎」的霸道威压。
只有一种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书卷气与山林气。
陆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灵气虽不如天龙观那般浓稠,却如饮甘泉,直沁心脾。
让他在奔波数日後,第一次感到了由衷的放松与平静。
这哪里是道观,分明是一座栖息在云端的药庐,一处真正修行的仙家福地。
陆远继续拾级而上,越往高处,那股「仙家福地」的空灵缥缈之感越发浓郁。
云雾仿佛就在身边流淌,伸手可触,却又抓不住一丝。
脚下的青石阶被经年的苔藓和雾气浸润得油光水滑,踩在上面,竟有一种踏云的错觉。
四周万籁俱寂,只有风吹松针的沙沙声,和远处若隐若现的瀑布轰鸣,交织成一首天然的道韵乐章。
行至接近山顶处,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散落在古木间的清雅楼阁,开始呈现出一种极具秩序感和压迫感的布局。
建筑依旧是原木青石,但风格从「隐」转为了「守」。
每隔一段山道,便设有石亭,亭中并非供人休憩的石桌石凳,而是放置着巨大的青铜药鼎或炼器炉。
虽无烟火,却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炉火温度。
空气中,那股清冽的松针冷泉气息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刚猛,淩厉的气息。
那是兵器磨砺之声,是丹药出炉时的灼热,是纯粹的力量激荡时留下的余韵。
「这就是武清观的另一面麽————」
陆远心中暗道。
如果说山脚下是「云深不知处」的仙境,那山顶便是「千锤百链」的武库。
毕竟武清观,武清观,最重要的是武!
穿过最後一道名为「通幽」的月洞门,真正的武清观主殿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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