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分不清。
这就是关外老阴局里最狠的「借座法」。
「不能让它说完第四句。」
陆远忽然喝道。
周衡立刻会意,一剑横身,脚下踏住右幡断根,沉声应道:「明白!」
林照玄亦已提起雷霆令,额角全是汗,青白雷纹在令背流得极快,他低声问:「陆兄,直接打?」
陆远答得极快:「不能直接打。」
「它刚醒,身上还套着三层老供纹。」
「你一雷打实了,反倒替它开皮。」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把短刀倒竖过来,刀背贴着自己掌心,刀尖朝天,整个人像立住一根细细的针。
「我来请「回坛风」。」
「你们只管守住三点,棺口、册根、灯芯。」
宋清禾咬牙点头,把封煞盘高高托起,盘中阴阳鱼疾转,冷光如水,一寸寸罩向棺□。
陆远擡眼看向那座主,忽然并拢双指,在刀背上轻轻一敲,口中竟不是杀咒,而是一段极古的「回坛请风诀」:「坛有坛风,风归坛口。」
「席有席眼,眼归席头。」
「主有主名,名不离座。」
「客有客气,气不越沟。」
「上坛者,先问祖,入席者,先问灯。」
「过灯不过三步路,过路不认半声声。」
「我今借风回旧坛,借旧坛,封旧门。」
「风回一转,煞回身,人不坐鬼席,鬼不认人魂。」
「急急如律令!」
这段咒一出,四周竟真的起了风。
不是山风,不是林风,而是从地下、从石缝、从棺板、从纸幡背後,一缕一缕抽出来的冷风。
风一拂,纸幡齐齐乱颤,那些附在幡背後的人皮纸脸顿时像脱了水,纷纷塌下半边。
座主的头慢慢擡起,空洞的眼朝陆远望过来。
座主竟像看见了什麽可笑的东西,嘴角微微往上一挑,那笑意却薄得像纸。
「你这回坛风,只有半炉火。」
「压得住席边,压不住席心。」
说完,它忽然一擡手。
棺内竟有细细的黑线从它袖口里喷出来,像蛛丝一般,一下子缠向周衡脚下的盐线。
周衡长剑立时斩去,剑光闪过,黑线却不是被斩断,而是像活蛇般往剑身上缠。
「别碰!」
陆远厉喝:「是缠魂线!」
周衡心头一凛,急忙撒手,剑在半空一翻落回左手,才免於被线缠腕。
可那几缕黑线却并不罢休,反倒顺着地面往王成安和许二小脚边滑去。
「退後,走倒八字!」
陆远喝道。
两个小的吓得连连後退,按陆远先前吩咐,脚跟不敢并,硬是挪着退开。
可黑线速度极快,眼看就要爬上盐阵。
宋清禾急忙将封煞盘往下一压,盘中阴阳鱼猛然一顿,冷光落在黑线头上,竟只堪堪压住半寸。
「陆道友,我撑不久!」
她额角已见细汗。
陆远瞳孔一缩,知道再拖下去,整条盐阵都要被破。
他忽然转身,短刀横於胸前,左手并指从刀脊上缓缓抹过,口中低低喝出一句:「刀为引,血为门。」
「门不正,路不存。」
「我借指血作门钉,钉你这条缠魂根!」
「急!」
最後一字落下,他指尖竟在刀锋上一擦,抹出一线极细的血痕。
那血痕一出,刀身便像被什麽点燃,浮起一层极淡的赤白火意。
陆远不再迟疑,猛地挥刀向地面斜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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