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陆远并没有一剑劈碎翻席灯,而是剑尖一挑,准确无比地点在灯底那圈最细的纸缝上。
那一剑不重,却狠到极点。
灯芯里那只翻手的纸掌,竟在这一点之下猛地卡住,原本翻起的掌势戛然而止。
像一个人正要反手掀桌,却被硬生生钉住了腕骨。
紧接着,陆远口中疾念:「灯不翻,席不活。」
「灯一钉,煞自崩。」
「北斗归位,关门落锁。」
「急急如律令——镇!」
最後一个「镇」字出口,镇关七星剑第七星大亮,剑光顺着灯底纸缝一下贯入。
只听「嗤」的一声极轻脆响,翻席灯竟像被从根上抽了气,灯焰猛地一缩。
连带着坛祀灵身周那一圈黑影都骤然晃了三晃。
它真正的坛骨,终於被逼出来了。
那不是人骨,也不是兽骨,而是一截黑得发油的木楔,楔身上缠着烧焦的红线,线头细密,像旧年丧家扎席时留下的封口绳。
木楔从翻席灯底下缓缓浮起,表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纹里竟隐约透出一丝一丝惨白的人脸轮廓。
「原来如此————」
陆远盯着那东西,眸中杀意沉沉。
「你不是坛祀灵。」
「你是拿了旧席骨、灯骨、纸骨,硬凑出来的一口阴坛命。」
坛祀灵怔住了。
它大概从没想过,自己的底细会在这样的关口被人一眼看穿。
陆远却不再给它开口的机会。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镇关七星剑上,剑身顿时泛起一层冷红。
随後他左手迅疾结印,五指扣拢、拇指藏中、食指微挑,手势沉稳如压棺,不快不乱。
口中念出一串短而重的诀语:「星压木楔,木楔压魂。」
「魂不出,煞不长。」
「煞不长,坛不成。」
「我以关门旧火,封你三重阴口!」
「敕、敕、敕!」
三声「敕」字,像三颗钉子,先後钉进坛祀灵那口最深的命门里。
那一瞬间,石道上的风忽然静了。
静得可怕。
坛祀灵所有的黑气、纸脸、席影、灯烟,全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
它僵在原地,眼里第一次浮出近乎惊惶的神情。
它想挣,想退,想重新借黑土翻身,可陆远压住了它的坛骨,也压住了它的换路。
这一局,到了最要命的时候。
谁先松,谁就死。
陆远手臂上的血已流到剑格处,滴滴答答落在盐圈里,像雪地上烧出的红梅。
他整个人却站得笔直,像一根从关外冻土里长出来的铁桩。
「现在。」
他低声道,眼底冷光如刀。
「轮到我来收你了。」
坛祀灵那张被黑气扭得不成形的脸上,终於露出真正的恐惧。
而下一瞬,陆远便抬剑下压,镇关七星剑带着第七星的冷辉,狠狠斩向那截露出来的黑木楔。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