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纸脸竟同时脱离幡面,尖啸着扑向陆远的手臂和面门。
那些纸脸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线白光闪过,便要贴上来吞他阳气。
可陆远这一次早有准备。
他左手食中二指并拢,指背一翻,竟在半空中画出一个极简却极稳的手势。
拇指压小指,余三指微张,腕心下沉,势如压印。
那并不是什麽炫目的法印,却带着一种极沉的「封口」意味。
他口中喝道:「纸来不入眼,煞来不入门。
「我手为门阙,我心为关门。」
「回!
」
一个「回」字落下,那几张飞近的纸脸竟像撞在无形门框上,齐齐一顿。
随後被剑势边缘的冷风卷偏,歪斜着擦过陆远肩侧,狠狠撞在石壁上,碎成几片纸屑。
众人见状,无不心神一震。
坛祀灵怒到极处,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啸叫,竟不顾一切要冲破镇位。
它脚下黑土猛地炸裂,几条腐黑纸绳从地缝里窜出来,像活蛇一样往陆远腿上缠。
陆远眉峰一压,顺势抬脚。
竟用脚背把其中一条纸绳踏住,随後剑身往下一沉,正砍在席钉周边那圈最阴的纸灰上。
「断根!」
他喝。
这一剑没有大开大合,没有惊雷裂石,却像关外最稳最狠的老猎人一刀扎进狼脊。
剑锋过处,旧纸屑和黑泥猛地往外一翻,那枚生锈的席钉竟发出一声极细极细的「叮」响。
像是被压了许久的铁针终於松动了一毫。
只是一毫。
可对坛祀灵而言,这一毫已经足够致命。
它身上的席煞忽然一散,灯影一暗,纸脸失了主气,齐齐僵在半空,像一群断了线的风筝。
「还不够!」
坛祀灵暴怒咆哮,黑气里竟隐隐现出人形手臂,像有许多个被它吞噬过的残魂在里头挣扎乱抓。
「我不倒!」
陆远额角青筋隐现,显然也到了极限。
他知道,此时只靠一剑,还断不乾净。
坛祀灵既然能借席钉立坛,那就说明它早把自身煞根埋得极深,一层断开,还有一层压着。
若不逼它露出真正的坛骨,迟早还会翻起。
於是他忽然往後退了半步。
这一步退得极快,也极稳,像是故意给坛祀灵留出一个错觉。
坛祀灵果然一怔。
就在它以为陆远气力将尽、镇势稍松的刹那,陆远猛然抬首,眼底寒芒暴起,口中吐出一句极冷的断言:「你等的不是我退。」
「你等的是坛骨抬头。」
「那我就把你的坛骨,亲手逼出来。」
他抬剑,剑锋横空一转,竟不再对准席钉,而是直指石道尽头那盏翻席灯。
灯,是眼。
眼既乱,坛便乱。
坛祀灵最怕的,不是席钉被断,而是翻席灯失去主引。
灯一灭,席面就会像死人的裹布,失掉最关键的一口魂气。
陆远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反过来敲它的眼。
林照玄看懂了,立即强撑着把雷霆令往前一顶,低声喝道:「雷钉在下,灯影归阴!」
周衡也立刻翻刀,替陆远挡住右侧扑来的两道纸影。
宋清禾咬破舌尖,把一口血气喷在封煞盘上,盘面顿时亮出一点极微的冷光,牢牢罩住北位。
陆远借众人这一口气,脚下一踏,整个人竟像被镇关七星剑带着飞掠出去,速度快得只余一道灰影。
坛祀灵眼见不妙,疯狂抬手护灯。
可已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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