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像有人脸贴上去,模模糊糊、密密麻麻,一瞬间全都朝着场中看。
宋清禾手里的油灯猛地一晃。
她脸色一白,几乎脱手。
林照玄眼疾手快,立刻从旁边一把按住灯盏底座,沉声道:「稳住火!」
宋清禾抿紧嘴唇,硬生生把手稳了回来,灯火虽然歪了一下,终究没灭。
陆远目光一沉。
这是要借镜借灯,拉人入眼。
他没再给它喘息,双手掐诀,猛地踏前半步,脚尖正压在那道黑线旁,喝道:「王成安,掀左碗!」
「许二小,翻右碗!」
「林照玄,断最後一根红绳!」
「周衡,把镜面全压住!」
「宋清禾,灯向坛口照,不许偏!」
几人几乎同时动作。
王成安手腕一拧,左边米碗被他掀翻半寸,米粒滚了一地,细烟立时乱了半截。
许二小则咬牙把右边盐碗整个掀起,盐末撒开,地上顿时冒起一阵极细的白气,像冷汗蒸腾。
林照玄一步跨出,短刀挥落,最後那根红绳「啪」地断开,铜铃声瞬间少了一大半。
周衡把剩下的黄纸全部往最近一面镜上糊,边糊边用手背猛拍,死死压住镜里那层雾。
宋清禾更是将油灯举高,火光直照黑坛,黄布被照得半透,底下那团鼓动的东西轮廓一下子清楚了些。
陆远就是要这一下。
「照出来了。」
他低声道。
铁算盘猛地擡头,像意识到了什麽,声音都变了:「别看!」
但已经晚了。
黄布半透的一瞬,坛口底下显出来的,不是完整的人形,也不是兽影,而是一张贴在坛内壁上的脸。
一张极瘦的脸。
没有眉毛,眼窝深陷,鼻梁像被削过,嘴角却裂得很高,像笑,又像被强行扯开的皮。
那不是画上去的脸。
是活贴在里头的脸。
而且那张脸,没有眼珠。
它的两个眼眶里,各嵌着一颗极小的黑点,黑点像种子,正一点点往外鼓。
「邪神的眼种。」
林照玄声音发紧:「它在长眼!」
陆远的神色一下子冷到极处。
这不是什麽借路试门,也不是单纯的坛中邪物。
这是供养到一定时候,先长眼,再认人,再借身。
一旦它把眼长成,整个山里所有被喂过的路、镜、幡、铃,都会给它做眼。
铁算盘这时像是彻底绷不住了,双手一抖,竟往後退了半步。
陆远立刻抓住这个空当,喝道:「铁算盘,你退一步,我就把这坛掀开。」
「你要是还想活,就把里头那东西的底细说出来!」
铁算盘嘴唇抖了抖,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乱:「不能掀————那不是一口坛。」
「是眼床。」
「里头供的,是神的眼皮,是它第一口看人的地方。」
陆远目光一厉:「眼床?」
「它还差几步?」
铁算盘喉头滚动,像在吞什麽苦水:「差————差一只活眼。」
「差一个能替它把门看开的人。」
陆远一听,立即扫过在场所有人。
王成安、许二小、林照玄、周衡、宋清禾,最後落回铁算盘脸上。
铁算盘被他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猛地後退,喊道:「不是我!」
「我早就不是那个人选!」
陆远没有追问是谁,因为他已经听懂了。
这坛里养的邪神本体,早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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