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没入木板的一瞬,门外那张湿脸骤然扭曲,发出一声尖细的叫。
与此同时,地底那点白针般的光也猛然一闪,像被这一下惊得再次往回缩。
陆远终於明白了。
门外那东西不是单独来撞门的。
它和地底真眼床,是一上一下,互相借势。
门外想开门,地底想翻身。
一旦让它们对上,活窖里所有人都得被一口吞。
「成安!」陆远喝道,「把你那包纸灰拿出来!」
「二小,把盐铺成十字!」
「清禾,灯照门,不照地!」
「周衡,按住铁算盘屍身,别让它再起气!」
「林照玄,跟我一起,把门板钉死!」
众人几乎同时行动。
王成安把一包纸灰直接倒在门槛内侧,许二小则飞快在地上铺出一道十字盐线,把门□与地窖中心硬生生切开。
宋清禾把灯火转向门板,火光一照,那张湿脸顿时显得更加清楚,竟像是铁算盘生前最熟悉的那副面孔,嘴角还有一点僵硬的弯。
周衡按着铁算盘屍身,手心全是冷汗,强迫自己不去看。
林照玄则从旁边抄起一块断木,和陆远一左一右,狠狠把门栓与门板交接处往里压。
陆远一边压,一边冷声道:「你借铁算盘的脸,借铁算盘的名,借铁算盘的路。」
「可铁算盘已经死了。」
「你要真想进来,就先把铁算盘这口残气啃乾净。」
门外那张湿脸顿时变得极其扭曲,像被什麽拉住,想退却退不开。
下一刻,门板外忽然响起一阵极低的啃咬声。
不是咬木头。
像咬骨头。
所有人都听见了,头皮发麻。
陆远却盯着门缝下那只逐渐发白的手,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果然。」
「它在吃自己留下的壳。」
这话说得极轻,可众人一听,却都明白了。
它不是无中生有地来。
它是把铁算盘当成最後一层壳,借着户气、残名、残路,试图把自己重新包回一个能出门的形态。
而陆远现在做的,就是逼它在壳里咬壳,咬到自己先乱。
「再加一层。」陆远忽然道。
王成安一怔:「什麽?」
「你怀里还有什麽能封门的,全拿出来。」陆远说,「不用管贵贱,只管压。」
王成安连忙把怀里剩下的几张旧符、半截红线和一小包草灰全掏出来,咬牙贴在门边。
许二小也把自己腰间最後一段麻绳解下来,绕着门栓缠了两圈。
宋清禾见状,迟疑了一下,也从发间取下一枚细小的铜发钗,递过来:「这个能不能用?」
陆远看她一眼,接过来,直接插在门缝上方,低声道:「能。」
「有金属气,能压阴口。」
几样东西一叠,门板上的湿脸果然开始慢慢褪去,门外那阵咬骨似的声响也弱了下去。
但陆远并不轻松。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暂时。
真眼床和门外探手都还在,只是被他们暂时压住。
今晚这一局,真正难的不是守,而是收。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回黑木牌下那点白针般的光上。
那点光,比方才更细了,几乎要缩回土里去。
可陆远反而更警惕。
它不是消失,是在藏。
而且,藏得太快,太顺了。
「它想等天明。」陆远忽然说。
周衡一愣:「啊?」
「阴物在地下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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