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扭头对王成安道:「去,把铁算盘屍身上那件外褂扒下来。」
「啊?」王成安一愣。
「快。」
陆远语气不容置疑,「要快。」
王成安不敢多问,立刻上前,强忍着恶心把铁算盘身上的旧褂子扯了下来。
那褂子又湿又冷,袖口还沾着未乾的黑血,拿在手里沉得厉害。
陆远接过外褂,二话不说,直接把它撕成四条。
「清禾,把灯压低,照我手。」
「成安,朱砂给我。」
「二小,把盐线往这边挪半尺。」
「周衡,你去把门边那只陶罐拖过来。」
几人迅速照办。
陆远手上飞快,将铁算盘外褂撕下来的布条分别缠上黑木牌四角。
再以朱砂一圈一圈抹住,最後把盐线从牌底绕了一个小圈,压在灰白膜边缘。
这一套动作极快,像是他早就在心里走过无数遍。
「陆哥儿,这能管住?」
王成安急声问。
「管不住。」陆远道,「但能骗它一口气。
说完,他忽然擡刀,刀尖在自己掌心轻轻一划,鲜血立刻涌出一线。他把血顺势抹在四角布条上,低声道:「人血借阳,布条借形,牌借名,盐借界。」
「我先叫你看不清,再叫你伸不出。」
话落,他猛地一拍黑木牌。
「咚」地一声。
那层灰白膜下的白光骤然停了一瞬,像确实被这一拍震住了。
可也就在这一瞬,地底忽然传来一阵极低极低的响动。
不是震,不是裂,而像是有人从极深的土里,轻轻叩了一下指甲。
「咯。」
陆远心里一凛,刚要再压,黑木牌底下那层灰白膜竟突然往下一凹,像眼皮被谁从里头猛然掀了一下。
一只眼,露了出来。
那眼和先前坛里的邪胎完全不同。
坛里那个是黑、是浓、是借壳成形的凶;而这只眼,却白得发青,青里又带着一点淡淡的灰。
眼珠小得惊人,像还未长成的小兽,偏偏眼白里嵌着极细的一圈圈红丝。
仿佛有无数经络在里头暗暗生长。
更诡的是,那眼一睁开,先看见的不是陆远,也不是灯,而是铁算盘的屍身。
它像认得铁算盘似的,眼珠轻轻一转,竟往那屍体所在方向偏了一下。
陆远几乎是在同一刻明白了。
铁算盘守的不只是门。
他自己,就是这口眼床养出来的「认路人」。
如今铁算盘已死,眼胎失了一半认路的肉线,所以才会借屍、借门、藉手,一路把动静往外摸。
「它在找铁算盘留下的那条线。」林照玄低声道。
陆远点头,眼神冷得像冰:「那就不让它找。」
「把屍身擡远,别让它沾上。」
王成安和许二小立刻去擡铁算盘屍身。
两人刚一碰上,那屍体竟猛地抽了一下,像还有余气未尽。
许二小吓得手一抖,险些松开,王成安忙压着嗓子道:「别慌,陆哥儿说了,擡远!」
两人合力把铁算盘屍身往後拖了三步,正要再往墙边放,门外忽然又响起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咚、咚。」
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急,也不像探门,更像是————在配合什麽节奏。
陆远头皮微微一麻,几乎是本能般擡头看向门板。
门板上,先前被他刀尖刺过的地方,竟慢慢浮出另一张脸印。
这回不是湿脸。
而是一张乾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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