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那屍身居然轻轻一震。
不像活,更不像死透,倒像是身上最後那点熟门路子被重新勾了一下。
陆远盯着铁算盘屍身,忽然伸手从它腰间摸出一只压扁了的小布包。
那布包不大,外头糊着层油污,角上还系着根旧线头。
陆远捏开一看,里头竟是一小撮灰白粉末,混着几粒黑得发紫的谷壳。
「这啥?」许二小凑过来看,声音发虚。
「路灰。」陆远道,「铁算盘自己留的。」
「他守这口子,不是单靠黑木牌和镇眼钉。」
「他身上也带着一把自己的路灰。」
「这东西本来是留着压门续口的。」
「现在正好拿来引它现身。」
他说完,把那撮路灰抖在铁算盘屍身前头,灰粉一落地,门外那阵撞门声果然顿了顿。
下一瞬,门板里那张湿脸又猛地往前一贴。
这回,陆远清楚看见了它的半边眼眶。
那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一层贴得极紧的白膜。
白膜里头像是有点东西在转,缓缓地,一圈一圈,磨得人心里发毛。
「这不是脸。」陆远轻声道,「这是壳。」
「壳?」周衡喉头一紧。
「对。」
「门外这层壳,是给地下那口眼看的。」
「它俩互相认路,壳看门,眼看地。」
「真东西,还在壳後头。」
陆远这句话出口,屋里几个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会儿他们才算真明白,铁算盘为什麽会死,为什麽会守,为什麽死了还没把局彻底断开。
这地方不是一层邪,是一层套一层。
门外一张皮,地下一只眼,中间一段阴路,最深处还藏着真正的东西。
那东西,不是死物。
是活着的。
而且,已经活了很久很久。
陆远慢慢站直了身,刀尖轻轻点地。
「都听好。」
「等会儿我一动,王成安你负责左边盐线。」
「许二小,你盯门缝,哪里起白雾你就往哪拍朱砂。」
「周衡,铁算盘屍身别放开,哪怕它抽一下,你也给我压住。」
「清禾,灯不要擡,始终照门底。」
「林照玄,你守黑木牌,只要里头那黑点敢往外翻,你就直接拿盐压住,别犹豫。」
众人齐齐应声。
可就在这一瞬,门外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出奇。
先前还在门板上摸索、撞击、试探的那层湿气,一下全没了。
院里头风声也像被谁掐住了,连那几声细碎的树叶摩挲都没了。
整间地窖里,只剩油灯芯子轻轻「噼啪」一响。
陆远心里却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不是退。
是换招。
果然,下一息,地底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咔」。
像什麽硬壳从里头裂了一条缝。
紧跟着,黑木牌断口那点黑点猛地一鼓,竟从木头里透出一线细白的光来。
白光极细,细得像针。
可它一出来,地窖四壁的阴影竟都跟着往里缩了缩。
「糟了。」
陆远眼神骤冷:「它不是要借门了。」
「它是要借底翻身。」
林照玄脸色一变:「那怎麽办?」
陆远没有答,只是猛地转头看向门板。
「门外那壳,不能让它接上地下。」
「接上了,眼胎就要换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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