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皮,它就能从地底借整条阴路翻上来。」
他说到这儿,声音已然低沉到了极点:「给我打断它。」
「先打门外这层壳,再掐地下这口眼。」
「今天不把它翻出来,咱们就白下这山了。
「」
话音落下,他忽然擡刀,反手一刺。
刀尖不是刺门,不是刺地,而是狠狠紮进铁算盘屍身腰侧那包路灰正中。
「破路!」
陆远低喝一声。
刀尖紮入的瞬间,路灰「扑」地散开一片灰烟。
那灰烟一散,门外竟骤然响起一声极凄厉的怪叫。
像有人隔着门被猛地扯住了嗓子,整个声口都被拽得变了调。
与此同时,地底那点白针一样的光也猛地晃了晃,像被这一刀直直紮中了根。
陆远却不肯停。
他左手一翻,朱砂,右手一抹,盐,刀背再往铁算盘屍身上一拍,三样东西硬生生压在一块儿。
「铁算盘守口,今儿借你死路封门!」
「门外那壳,给我滚!」
「地底那眼,给我缩!」
「都往回去!」
这一声喝出,屋里几个人都觉耳膜一震。
门板外头那张湿脸忽然像失了骨头一样塌了下去,门板上只剩一团模糊的黑水印。
而地底那道白针似的光,则在连续抖了三抖之後,猛地往下一缩,像是被人又硬生生按进了土里。
可陆远眼里却没半点喜色。
他知道,这只是打散,不是打死。
果然,那一团黑水印没散尽,反而顺着门缝一点点往下爬,像有活物在木板外头蜿蜒挪动,试图重新找一条门路。
陆远看着那黑水印,忽然道:「别看门了。」
「看地。」
「它在门外失了壳,要借地下那点回音找路。」
周衡愣了一下,忙低头看向地面。
这一看,整个人头皮都炸了。
只见黑木牌断口那层白纹,刚刚被压下去的地方,竟慢慢拱出了一点点湿痕。
那湿痕不是水,颜色偏灰白,像一层极薄的皮,正沿着土缝一点点往外漫。
更骇人的是,那湿痕漫出来的形状,像半个小小的脚印。
脚印细,脚尖却尖得厉害,像是个还没长全的东西,正学着在土里挪步。
「它在落地。」
陆远咬着牙道:「它在给自己找脚。」
「不能让它把脚落实。」
「成安,朱砂抹地!」
「二小,盐砸脚印!」
「林照玄,拿黑木牌,照着脚印压下去!」
几人几乎是同时动作。
王成安抄起朱砂就往地上一拍,红得像血,啪地盖住那脚印前头一截。
许二小抓了一大把盐,狠狠往脚印上撒,盐粒一碰到湿痕便滋滋作响,冒起一缕极淡的白烟。
林照玄更是抡起半截黑木牌,照着脚印猛地一压。
「咔!」
木牌压在地上,脚印顿时一颤,仿佛底下有个东西被生生按住了脖子。
陆远却没松口气,反而厉声道:「它没完。」
「那不是脚印。」
「那是胎足。」
「眼胎要翻身了!」
这一句喊出来,屋里人全都变了脸色。
陆远额头青筋微微一跳,眼神却狠得惊人。
「去把东墙那截旧镜子拿来。」
「啊?」王成安一愣,「啥镜子?」
「照魂镜。」
「铁算盘藏的那面黑边镜子,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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