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了。
石壁後的山谷里,祭台下方开始出现一条条裂纹。
黑袍人抬起双手,似乎要按住那些裂开的供线。
可每一条供线断开,便有一缕灰白的气息从祭台旁边升起,向山谷外散去。
那不是邪气。
是被困在旧名里的残余人气。
他们终於不再被身份牌拴着。
「你们不能走。」 黑袍人声音第一次变得急促,「留下。 「
」这里有位置。」
「有名字。」
「有供。」
「外头没有人记得你们。」
宋清禾忽然抬起头。
「可总会有人记得。」
她把油灯举高,灯火映在石壁上。
「哪怕只记得一声叹气,一件旧衣,一枚纽扣。」
「也比让你拿去当供物强。」
这话落下,最後一张身份牌忽然自行裂成两半。
石壁後的祭台发出沉重的回响。
「咚。」
「咚。」
「咚。」
那座倒扣的石钟,终於被什麽东西从内部撞了一下。
钟面裂开,露出里面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黑袍人立刻转身,似乎要挡住石钟。
陆远却看见了钟下那一闪而过的东西。
不是人。
不是胎。
是一只巨大的、被无数黑线缠住的眼。
眼皮紧闭,边缘却已经裂开。
「真身还在锺里。」
陆远道。
林照玄脸色一变:
「那黑袍人只是看守?」
「不是看守。」 陆远盯着那道身影,「是它披出来的一层人皮。 「
」真正的主口在石钟里。」
「它刚才一直让咱们看祭台,就是想把咱们的注意力引开。」
黑袍人猛然回头。
这一次,黑木牌从它脸上滑落了一寸。
陆远看清了那张脸。
没有五官,只有密密麻麻的供名。
那些名字像虫子一样在它脸上缓慢爬行,每一个名字都在寻找自己的位置。
而最中央的位置,空着。
像专门为陆远留出来的。
黑袍人抬手,朝那块空白处一按。
石壁缝隙中的灰白巨眼顿时睁开一条线。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主窟里传出。
油灯火苗被拉得笔直。
众人的影子同时离开脚下,向石壁缝隙滑去。
「守住自己的影子!」
陆远喝道。
王成安急忙踩住影子,许二小用枯木棍横在脚前,周衡则把盐往脚下猛撒。
可那股吸力太强,连灯火都像要被抽走。
陆远没有退。
他把短刀插进石缝,双手握住刀柄,借着刀身稳住身体。
「林照玄,把镜给我!」
照魂镜脱手飞来。
陆远接住镜子,将镜面反照向自己脚下。
镜中出现的不是他的影子,而是一条通向山谷的黑线。
黑线尽头,正连着那只巨大的眼。
陆远猛地明白了。
邪神不是要吸走他们的影子。
它是在用他们的影子,给自己的真眼补全轮廓。
「都别踩影子。」 陆远道,「把影子往外拖! 「
」它要借咱们的影子睁眼,咱们就把影子引到它身上。」
王成安听得一怔。
「咋拖?」
「用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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