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照魂镜裂得更厉害,但镜中还能映出那条红线。
他们都累得厉害。
可山中那些被拆开的名字,正在顺着反送的供线往外走。
只要他们不把最後一截胎根斩断,那些名字就仍有可能被重新拽回去。
「追。」
陆远道。
「这次不是进它的门。」
「是去拆它的第二条命。」
众人顺着红线继续往下。
石道在塌陷後变得更加狭窄,许多地方只能侧着身子通过。
空气中那股腥甜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的土味。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头忽然出现一面石壁。
石壁上没有门,也没有眼纹。
只有一个向下的洞。
洞口很圆,边缘被水磨得发亮,像有人从里头用身体反覆撞过。
陆远伸灯往里照。
洞底有水。
水面漂着一片红布。
红布上没有字,只有一根黑线,笔直地通向水底。
「这是胎根最後的出口。」
林照玄道。
「不是出口。」陆远说,「是它的脐。」
「脐?」
「邪神本体不是长在山里。」
「是从供名和恐惧里一点点长出来。」
「它要把自己藏住,就得留一根脐线,连着最初的供处。」
「这条线断了,它才会真正失去再生的地方。」
洞底的水面忽然荡开一圈涟漪。
红布向下沉了一寸。
陆远把油灯交给宋清禾,脱下外衣,将黑木牌和照魂镜裹好,递给林照玄。
「你们留在洞口。」
王成安马上道:「俺也去跟你下去。」
「不用。」「这水底不是路。」「人多了,供名会乱。」
「那俺也能————」
「成安。」陆远打断他,「守住二小。」
「胎根一旦断,山会塌。」
「你们得把反送的线留住。」
王成安还要说,周衡按住了他。
「陆哥儿说得对。」
「咱们在外头把路护住。」
许二小抓住陆远的衣角:「陆哥儿,你一个人下去,俺心里不踏实。」
陆远看着他,「要是我在水底喊你们,不管听见什麽,都别下来。」
「我若真要你们下去,会说暗号。」
「啥暗号?」
「铁算盘的算盘断了。」
许二小点头。
「要是没说呢?」
「就说明不是我。」
陆远将盐线绕在腰间,腰侧挂着短刀,又把一小包朱砂塞进袖口。
「清禾,灯照水面。」「别照水底。」「水底有眼。
宋清禾点头。
陆远转身下洞。
洞壁湿滑,水越来越深,很快没过他的膝盖、腰腹,最後到了胸口。
水冷得像浸在冬天的井里。
红布漂在前方,随着水流向下。
陆远没有伸手去抓,只顺着黑线往前摸。
水底很静。
静得听不见自己的呼吸。
可他能感觉到,四周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水里游动。
它们碰到他的衣服便停下,像一只只看不见的手,试探着他身上的名字。
陆远将朱砂抹在喉结处。
水里立刻传来一声轻笑。
「陆远。」
他没有答。
「你不必装。」
「我知道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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