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远脚步停了一下。
这个声音不像先前的本体。
它更像一种记忆。
陌生,却有几分熟悉。
陆远的手指缓缓摸到腰侧。
黑木牌上的黑根正在微微发热。
陆远突然潜入水中。
黑线就在脚下,红布沉在更深处。
水底没有泥,只有一层层白色的石片。
石片上刻着名字。
其中一块,刻着「陆」。
下一块,刻着一个模糊的「远」字。
再往下,是一块没有刻完的石片。
石片旁边,有一根黑色胎根紮入水底。
胎根比上头那根细得多,却一直搏动。
根须末端连着那三块石片。
陆远明白了。
「引生」
不是说他生於邪神。
而是邪神曾经试图把他当成一条新生的路。
水底那根胎根忽然朝他卷来。
陆远拔刀,刀锋在水中划出一道灰白的弧。
胎根被斩断一截,剩下部分却猛地缠住他的手腕。
胎根剧烈挣紮。
水底的三块石片同时裂开。
陆远将那截黑根缠到自己手腕上,任它紮进皮肉,随後擡手把那块没有刻完的石片掰断。
石片断裂的一刻,水底所有名字同时熄灭。
胎根发出无声的尖啸。
陆远把断掉的石片带在手里,另一只手握住短刀,朝胎根最後的连接处刺下。
刀尖穿透胎根。
灰白光芒从刀口处炸开。
水面上,宋清禾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铁算盘的算盘断了。」
她立刻擡头:「陆哥儿在喊暗号!」
王成安和许二小也听见了。
「他在水底!」
下一刻,洞底水面猛地鼓起。
陆远从水里翻身而出,手里攥着半截黑色胎根和那块断裂的石片。
身後整个洞穴轰然震动。
红布被水流卷起,露出下面一块石碑。
石碑上只有一个字。
「归。」
「胎根断了?」周衡问。
陆远喘了一口气,将黑根扔进朱砂和盐中。
「断了这一条。」
「它真正的根,已经露出来。」
「还在?」
「在山的另一面。」陆远看着那块写着「归」的石碑,「这口倒井只是它最初的生门」
。
「邪神真正的本体,已经从这里转出去。」
「它现在躲在供养地最深处,借着整座山的旧名活着。」
王成安脸色沉下去:「那咱们还得往里走?」
陆远把断裂石片收进怀里。
石片上只剩一个没刻完的字,像一个被人中途抹掉的「生」。
「走。」
「这次去找它真正的供养地。」
「从哪边?」
陆远转身,望向石道另一侧。
倒井塌陷後,後方山壁裂开一道新缝。
缝里透出月光。
可他们明明还在山腹中,头顶绝不可能有月亮。
陆远走到裂缝前,将油灯举高。
月光下,是一条通向深山的旧路。
路两侧没有树,没有草,只有一块块半埋在土里的黑木牌。
每块牌子都刻着一个空白的眼。
路尽头,隐约有钟声传来。
不是石钟。
是山外某处有人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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