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同时松开执念後的叹息。
声碑与愿碑先後空去,石廊中所有白灯相继熄灭。
黑影胸腔里的长廊开始崩塌。
石壁上的碑一块块脱落,露出後面粗大的黑色胎根。
胎根上布满眼睛。
每只眼睛都在流黑水。
陆远看向最深处。
还有三块碑。
「姓、声、愿已空。」
「剩下的父、家、影、骨已经剥过。」
「最後三块是什麽?」
周衡问。
陆远抬头。
那三块被黑雾遮住的碑终於显形。
碑面上从左到右,分别刻着:「名。」
「生。」
「死。」
许二小低声道:「咋又冒出三块?」
「前面那些是邪神拿来养眼的碑。」陆远道,「这三块,才是主窟的根。」
「名是门,生是锁,死是路。」
「阿生被困在生碑里。」
「名碑掌着进出。」
「死碑通着山外的阴路。」
「要见邪神,必须先过这三块。」
黑影胸腔彻底裂开。
众人脚下的黑膜向下塌陷。
一条石桥从石窟深处伸出,桥面只有三尺宽,桥下是翻涌的黑水。
桥的尽头,立着一扇没有门板的石门。
门後便是倒井真正的井口。
阿生的脸在井水中浮现。
这一次,他不再像个七八岁的孩子。
他的脸一半清晰,一半被黑水覆盖。
「陆远。」
「过名桥。」
「但不要留下名字。」
「那怎麽过去?」王成安问。
阿生没有回答。
石桥两侧的黑水里,忽然浮出许多白色纸人。
纸人站在水面上,手里都捧着一张黄纸。
黄纸上写着各种名字。
它们齐声说道:「报上名来。」
「报上名来。」
「报上名来。」
陆远踏上石桥第一步。
桥面立刻浮出一道黑字:「陆。」
第二步。
「远。」
第三步,桥面没有再出现字,而是浮出一片陌生的符号。
像有人想把他的名字继续往後写,却找不到合适的笔画。
陆远停下。
纸人们齐齐抬头。
「你的名字不全。」
「补上。」
「补上便可过桥。」
王成安低声道:「陆哥儿,别信。」
陆远从腰间取下黑木牌。
木牌上的裂缝已经闭合,表面只剩下一个空白的凹槽。
他用刀尖在凹槽里刻下「陆远」二字。
刻完後,将木牌按在桥面。
「名到此止。」
「名不延,不添字。」
「我是谁,不由碑写;我往何处,不由井定。」
「人过名桥,名留人间。」
「桥上不收!」
话音刚落,桥面上的「陆」「远」二字同时亮起。
随後化为两点火星,落回木牌。
纸人们发出一声尖啸,纷纷扑向陆远。
陆远没有挥刀,而是抬脚向前。
「别打纸人。」他道。
「它们只是问名的嘴。」
「打它们,名会回到碑上。」
他从纸人之间穿过。
每走一步,便有一张黄纸贴到他身上。
-->>(第5/11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