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贴在肩头,写着「客」。
第二张贴在胸口,写着「祭」。
第三张贴在後背,写着「眼」。
陆远任由黄纸贴上,没有伸手去撕。
走到桥中央,他突然转身,将身上的三张黄纸分别贴在桥栏上。
「客归路。」
「祭归坛。」
「眼归山。」
三张黄纸同时燃起。
纸人们的声音渐渐微弱。
陆远回过身,继续向前。
许二小、王成安、林照玄、宋青禾和周衡依次踏上名桥。
他们没有报姓名,只以手诀护住舌根,低头前行。
每个人身上都被贴了一张黄纸。
许二小肩头的字是「徒」。
王成安胸口的字是「帐」。
林照玄背後的是「门」。
宋青禾肩上的是「灯」。
周衡脚下的是「客」。
陆远让他们全部按原样贴到桥栏上。
六张黄纸连成一线。
石桥顿时亮起淡淡红光。
桥下黑水翻涌,水中那张巨大的黑脸猛地浮出。
「你们不留下名字,便留下命。」
黑水卷起巨浪,朝石桥扑来。
陆远转身,双手结「镇水诀」。
左手掌心向下,右手剑诀压在左腕。
「水有源,浪有头。」
「井中之水,不越井沿。」
「山中之邪,不越石桥。」
「以桥为界,以名为钉。」
「止水!」
黑浪在桥下停住。
可停住的只是浪头,黑水之下却有一条庞大的东西正沿桥底游动。
它的背脊一节一节拱起,每一节上都生着一块石碑。
「死碑。」阿生在井中说。
「它要从桥下过。」
陆远低头看去。
「死碑不是守死人的。」
「它守的是死路。」
「只要它从桥下过去,咱们就会被带进死路,再也回不到山外。」
周衡道:「那就斩它。」
「桥下有水,刀不够长。」
陆远将腰间的断镜取下。
碎镜只剩半边,镜面上布满裂纹。
他把碎镜放在桥面中央,镜面朝下。
「镜照水底。」
「水底有形,形便有位。」
「照玄,把墨斗线给我。」
林照玄将墨斗递出。
陆远把墨斗线一端系在碎镜上,另一端绕过自己的手腕,随後双脚分开,稳稳站在桥面。
「此线不捞魂,只捞形。」
「此镜不照脸,只照根。」
「水下之物,既有碑身,便有落处。」
「起!」
陆远猛然收线。
碎镜下方的黑水骤然炸开。
一条漆黑巨物从桥底被硬生生拽出半截。
它像蛇,又像一条没有头的龙。
身上嵌着三块石碑,分别写着「死」「葬」「归」。
每块碑後都缠着黑色胎根。
巨物刚露出水面,便朝陆远张开大口。
口中没有牙,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无数倒立的棺材。
陆远没有後退。
他将刀尖插入墨斗线中,借线为弦,借镜为眼,猛然一拽。
「死路不渡生人!」
「葬门不收活骨!」
「归途不借邪神!」
「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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