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钟声荡过雪原,陆远身後的影子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里露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木牌,每块牌子上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其中最上方的一块,写着「陆远」。
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
「民国九年冬,北关收魂,首立无籍位。」
陆远伸手取下那块牌子。
牌子背面刻着一串日期,正是民国九年冬月二十三。
「这是第一块无籍牌。」林照玄道。
「谁的?」
孟先生盯着牌子,忽然说道:「我父亲当年见过这个日子。」
「他怎麽说?」
「他说那年大雪封路,义庄收了三十七具屍体。」
「其中有一个人没有屍体。」
「只有影子。」
陆远问:「谁?」
孟先生缓缓抬头。
「一个从关外来的押车人。」
「他将三十七具无名屍送入义庄,自己却没有走出来。」
「後来有人在庄门内看见他的影子,可没人知道他叫什麽。」
「所以,义庄以他的无名作第一块牌。」
「以他的影子作第一道门。」
黑影忽然发出一声狂笑。
「你终於明白了。」
「无籍位不是给你的。」
「是给所有不愿留下名字的人。」
「你若取走它,北关所有无名屍都要重新找归处。」
陆远看向身後的木车残骸。
「那就让它们自己找。」
他把「陆远」牌子折成两半,却没有丢掉,而是将断裂处贴上孟安木牌。
「无籍位不是供位。」
「无名者也不是无主。」
「谁没有名字,便先还谁的名字。」
陆远抬手对宋青禾道:「把灯放到北面。」
宋青禾端着青铜灯走了七步,在雪中立定。
「灯火朝北,照义庄门。」
陆远又对林照玄道:「墨斗线拉成七星,不要封门,封牌。」
林照玄点头,取出墨斗,先定天枢,再定天璇,随後把线牵过六块木牌。
每牵一处,木牌便发出一声轻响。
最後一线要落在「陆远」牌的断口处时,线头忽然自行燃烧。
林照玄大喝:「它在抢线!」
陆远抓住墨斗线,任黑火沿着手臂烧上来。
灼痛从掌心直达肩胛,皮肤下像有无数虫子钻动。
宋青禾要上前,陆远道:「别动!」
「线未过我身,不能成七星。」
他咬紧牙,左手结「镇火诀」,拇指依次点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火从木起,不入人身。」
「邪火借线,不得借血。」
「我血为我血,我身为我身。」
「退!」
黑火在他手腕处停住。
阿生抬手按住胸口的生字,将一缕青光引到墨斗线上。
「陆哥儿,我帮你。」
「你守住自己的生。」
「可我不想看你被烧。」
陆远看了他一眼。
「那就把生守好。」
「活着看我回来。」
阿生用力点头。
青光没有继续向前,却稳住了墨斗线。
林照玄趁机将最後一线落下。
七星成形。
雪地上七块木牌同时翻面,露出每个人真正的姓名。
有的名字只剩半边,有的被红漆抹去,有的已经模糊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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