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立刻变得透明。
里面没有骨骼,只有一团团叠在一起的木牌。
每块木牌上,都刻着一个人的名字。
「陆道长!」林照玄突然喊道,「城门的门槛上有七根供线!」
陆远低头看去。
七根红线从门槛伸出,分别连向「名、愿、生、死、家、影、供」七字。
其中「影」线已经缠上他的脚踝。
他抬脚,却发现鞋底下压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
「无籍押门人。」
黑影从他脚下重新站起,手中的影刀已经变成一把长钥匙。
「陆远。」
「你想救孟安,便要替他守门。」
「你想让无名者回家,便要成为他们的家。」
「你若不接这把钥匙,城门永远不会开。」
陆远看着那把影钥匙,伸手接了过来。
孟先生急道:「道长!」
「放心。」
陆远将钥匙插入城门上的锁孔。
「钥匙不是契。」
「门也不是家。」
「能开门,不等於要替它守门。」
他转动钥匙,右手同时结「反锁诀」。
食指、中指交叉,拇指压住交叉处,掌心向内。
「以门反门,以锁反锁。」
「开者自开,守者自守。」
「借我之手开路,不得借我之名立祠。」
「反锁!」
哢哒一声。
城门打开了。
门内不是院子,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两旁挂着七排白灯,灯下没有灯芯,只有一枚枚人的牙齿。
每走一步,便有一个名字从灯中响起。
「王桂香。」
「赵守义。」
「孟文炳。」
「顾川。」
「刘三喜。」
「周大成。」
名字越来越多,像有人在地底翻动一座厚重的名册。
石阶尽头,立着一座黑色牌楼。
牌楼上方的匾额已经剥落,只剩一道空白。
那空白里,缓缓浮出「陆远祠」三个字。
可这一次,陆远没有挥刀。
他走到牌楼下,将「护生总坛」牌位放在门槛中央,随後把顾川残木、孟安木牌和那块「北关」骨牌依次立在两侧。
「今日立证,不立神。」
「亡者有名,活者有路。」
「无名者以真名归士。」
「有愿者以本心归身。」
「守灯者不作灯,守门者不作门。」
孟安的声音从牌楼後传来:
「陆道长,往前不能再带人。」
「为什麽?」
「总坛只认一个活人。」
「它要用谁开坛?」
「你。」
陆远回头看向众人。
「你们留在门外。」
许二小立即道:「我跟你进去。」
「里面会借你的声音。」
「那我堵住耳朵。」
「它还会借你的记忆。」
王成安握紧算盘:「我也去。」
「总坛要的是一个人的名、愿、生、死、家、影、供。」
「人多进去,只会多七套锁。」
宋青禾提着灯走到他面前。
「至少让我把灯给你。」
陆远接过青铜灯,却又将灯递回去。
「灯不能入总坛。」
「那你靠什麽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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