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病了,请郎中,烧热炕,喂汤药。」
「老人急了,邻里搭把手。」
「以後再有人拿生辰、寿数、影子说能换命,先抓他,不要拜他。」
人群沉默许久。
一个老汉拄着棍子问:「陆道长,护生神真没了?」
陆远道:「从来没有护生神。」
「那以前有人拜了,病好了,路也找着了,咋说?」
「病有自好的,路有自己走出来的。」
陆远看着众人。
「你们把活下来的功劳给了它,便把死去的人也交给了它。」
「久而久之,它就真有了吃人的规矩。」
老汉低下头,不说话了。
孟先生从包里取出七匣中的姓名簿和愿纸。
「各位乡亲,这些是从天井里取出来的。」
他翻开第一页,声音发颤。
「这里有你们祖上写过的愿,也有被收走的名。」
「谁家认得,来登记。」
「认不全的,先立临名,不许再叫无主孤魂。」
宋青禾把青铜灯放在老榆树下。
「灯只照名,不照坛。」
王成安搬来一张旧门板,当场把帐摊开。
「香钱、愿钱、押车钱、义井钱,谁收过,谁拿过,今日写明。」
「说清楚的,按屯规赔还。」
「藏着的,等我们从马家沟、北关义庄对完帐,再算。」
许二小抱着剑站在旁边。
「我不讲道理。」
陆远看他。
许二小立刻改口。
「我只看着。」
屯民一个个上前。
起初没人敢说,後来刘婆儿媳第一个跪下认名,说自家曾给孩子写过愿纸,却不知纸去了天井。
接着又有几家哭着认出生辰牌上的小名。
范长河跪在雪地里,脸如死灰。
陆远没有立刻处置他。
他让林照玄写下一张「破邪供告示」。
告示不长,却每一句都钉在明处:
一,不许以护生之名收生辰。
二,不许以香火之名借寿命。
三,不许以亡人之名押活人。
四,不许夜送供车入山。
五,不许私立无名神位。
六,义井只作取水,不作许愿。
七,义庄只安亡者,不留活魂。
最後一条由陆远亲自写:「山中无神,活人自守。」
写完,他让孟先生念给全屯人听。
念到最後一句时,老榆树上的钟忽然无风自响。
咚。
一声。
众人脸色又变。
范长河眼中却闪过一丝狂喜。
「听见没?护生老爷还在!它不许你们写!」
话音刚落,锺又响了一声。
咚。
这一次,钟声不沉,反而空得厉害。
陆远抬头看钟,目光一凝。
钟口里垂下一缕黑线。
黑线末端拴着一枚小骨珠。
骨珠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听」字。
林照玄低声道:「听锺骨。」
「有人借锺听屯里的话。」
陆远终於明白灰布上那句「屯里一口钟」的意思。
这口钟不是请神用的。
是旧守坛人用来听各屯动静的耳朵。
他们在天井上看到灰袄人时,对方并非只留下提醒,也是在引他们先破这口钟。
陆远取出一枚铜钱,掷向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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