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细节让她忽然想哭又想笑。这个男人,连洗衣液都固执地用了这么多年,却以为把她推开就是最好的选择。傻不傻。
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远处的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进屋里,落在两个人身上,像是细碎的星星。书脊巷的方向大概也亮起了灯吧,那棵老槐树在夜风里沙沙地响,旧书店的陈叔应该正要收摊,把摆在门口的旧书一本一本地搬回屋里。这个世界依旧在按它的节奏运转,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可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一切都不一样了——五年的孤独走到今天,终于被一个拥抱捂暖了。
“沈砚舟。”
“嗯。”
“我饿了。”
沈砚舟微微松开她,低头看她。林微言仰着脸,眼角还有泪痕,但嘴角已经浮起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浅很淡,像是旧书页里夹着的一朵干花,颜色褪了,形状犹在,却比任何鲜花都经得起时间的推敲。
“你想吃什么?”他问。
“你律所楼下有家小面馆,开了很久了吧?每次路过我都看到它亮着灯。”
“开了六年了。”
“那今天就去吃面吧。”
沈砚舟看着她,眼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门口关了灯。两个人并肩走出律所,走进电梯,走出写字楼的大门。外面的街道已经安静下来了,路灯把两排法国梧桐的影子投在地上,随着风轻轻晃动着,像是在为这个普通的夜晚打着节拍。
面馆果然还开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叔,正站在灶台前捞面,锅里冒出的白色蒸汽蒸腾而上,模糊了他半张脸。看到沈砚舟进来,他咧嘴一笑:“沈律师,还是老规矩?”
“今天两份。”沈砚舟说。
老板看了林微言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的暖意,什么都没问,转身多下了一份面。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林微言看着窗外偶尔经过的行人,看着路灯下自己模糊的倒影,看着玻璃上映出的沈砚舟的侧脸。他正在帮她拆筷子,动作很仔细,把两根筷子互相搓了搓,把上面的毛刺磨掉,然后把筷子和勺子整齐地摆在她面前。这个男人做了很多事,却从来不说。替人挡雨,自己淋成落汤鸡也不吭一声。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汤头浓郁,面条筋道,上面卧着几片切得厚厚的牛肉,撒了一把翠绿的香菜。林微言低头吃了一口面。热汤滚过喉咙的时候,她的鼻子又酸了一下。但她忍住了。
“好吃。”她说。
沈砚舟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把碗里的牛肉夹了两片放进她的碗里,然后才开始吃自己的面。
这是他们重逢之后吃的第一顿饭。不是什么高档餐厅,不是什么烛光晚餐,就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牛肉面。可林微言觉得,这碗面的味道,比她五年来吃过的任何一顿饭都好。因为面的汤里有他给她磨毛刺的木筷,有他夹过来的牛肉片,有他坐在面前真实的体温。这些琐碎到不值一提的细节,恰恰是她找了五年都没找到的安稳。
吃到一半,林微言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沈砚舟。”
“嗯?”
“我从顾小姐那里拿来的那些东西,我每一页都看了。缴费单、协议、病历,还有你写的那封信。”
沈砚舟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他大概以为她要开始审问他了,神情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我看了之后,想明白了一件事。”林微言说。
“什么事?”
“我用了五年,修了三百多本书。那些书有的破了一个角,有的缺了半页纸,有的被水泡过,有的被虫蛀过。我都把它们修好了。”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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