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般的低缓温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都知道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辩解,没有诉苦,没有邀功。
像是等待审判的人,终于等到了结局宣判,坦然又忐忑。
林微言放在膝头的指尖轻轻蜷缩,布料细腻的纹路被她攥出褶皱。她没有抬头直视他,目光落在手边那杯尚且温热的桂花蜜水上,轻声“嗯”了一句。
声音很轻,带着未散尽的微哑,软得不像平日里清冷疏离的她。
陈叔坐在不远处的柜台后,慢悠悠擦拭着老旧的算盘,眼角余光悄悄瞥过两人,眼底藏着温和的笑意。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市井离合、人间聚散。
最遗憾的从来不是爱而不得,而是明明彼此深爱,却被误会困住数年,白白蹉跎最好的年华。
所幸,这两个孩子,终究没有彻底错过。
店内再度陷入安静,却不再是从前冰冷疏离的僵持,而是温柔绵长、带着释然与愧疚的沉默。
过了许久,林微言才缓缓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沈砚舟的脸上。
她的眼神很干净,褪去了五年的冰冷、戒备、疏离与怨怼,只剩湿漉漉的通透与细碎的愧疚。
“为什么不说?”
她轻声开口,字句很轻,却带着压了五年的疑惑与委屈。
这是她心底最想问的一句话。
如果当初他坦诚相告,告知她家庭的困境、被迫的妥协、身不由己的苦衷,她不会闹、不会怨、不会恨,更不会用五年时光封闭自己、自我内耗。
她可以陪他熬过低谷,可以陪他直面风雨,可以和他一起扛下所有压力。
年少的爱或许青涩,却最纯粹无畏,从不怕清贫苦难。
沈砚舟看着她眼底的湿润,心脏瞬间被酸涩填满,温柔又心疼。
他微微俯身,身形微微压低,拉近两人平视的距离,目光澄澈坦荡,字字真心:“因为我舍不得。”
“微言,我舍不得让你陪我置身泥泞。”
五年前的绝境,是他二十四年人生里最黑暗的时光。
父亲病危、天价医药费压身、前路迷茫无措、学业与未来岌岌可危。他深陷深渊,四面皆是寒风冷雨,看不见半点光亮。
那时候的他,自身难保,连至亲之人都无力守护,又怎敢拉着他的小姑娘,一起坠入风雨飘摇的泥潭?
“我那时候太穷、太狼狈、太无能为力。”
沈砚舟的声音低缓真诚,褪去了所有强势与克制,露出了深藏多年的脆弱。
“我每天睁眼就是医药费、手术单、催款电话,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系,我看不到未来,给不了你安稳,更不敢许你一个余生。”
“我不怕自己吃苦,不怕自己承压,不怕自己声名尽毁。我唯独怕,我最宝贝的人,跟着我颠沛流离、担惊受怕。”
少年人的骄傲与笨拙,藏着最极致的温柔。
他宁愿让她误会自己薄情寡义、见利忘义,宁愿让她恨自己、彻底死心,宁愿独自扛下所有黑暗与骂名。
也不愿让他干干净净、偏爱笔墨书香的小姑娘,被世俗苦难沾染半分尘埃。
“我以为长痛不如短痛。”
沈砚舟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自嘲,语气满是遗憾:“我以为你恨我,就能彻底放下,就能安安稳稳留在书脊巷,守着你的旧书、你的热爱,过一辈子平淡顺遂、无风无浪的安稳日子。”
“我以为等我熬过绝境、站稳脚跟、有能力护你周全,一切都还来得及。”
年少的他太过笃定,又太过天真。
以为时光温柔,以为缘分长久,以为错过一时,尚可重逢一世。
却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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