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私情。”
她微微停顿,缓缓道出当年的始末,字字真切,毫无隐瞒。
“五年前,沈砚舟父亲突发重病,重症监护室每日花销惊人,普通家庭根本无力承担巨额医疗费。彼时他刚刚读研结束,初入律所,一无所有,前途未卜,背负着天价医药费,走投无路。”
“顾氏当年正好需要一名专业过硬、干净无背景、执行力极强的法务顾问,对接集团重大并购案。我父亲找到他,开出的条件很直白——顾氏全额承担沈父所有治疗费用,提供顶尖医疗资源,扶持他在律所站稳脚跟,快速晋升。”
“而他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两年的专属劳务合约,以及配合顾氏做所有商业公关造势,对外营造与我‘关系亲近’的假象,稳定集团股价,安抚合作方。”
简简单单一段话,平铺直叙,没有刻意煽情,却字字沉重。
落在林微言耳中,瞬间掀起心底惊涛骇浪。
她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轻轻收紧。
指尖的温热仿佛骤然褪去,心底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从未想过,当年风光耀眼、步步青云的沈砚舟,背后藏着这样走投无路的窘迫。
那年的沈砚舟,才二十四岁。
出身普通,无人帮扶,年少坚韧,一路寒窗苦读,好不容易熬到出头之日,却骤然遭遇家人生死危机,被现实逼入绝境。
一边是养育自己长大的至亲性命,生死一线。
一边是年少赤诚、满心欢喜的爱恋。
世间最难的选择题,莫过于此。
“合约签得很苛刻。”
顾晓曼继续轻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合约期间,他不得对外解释任何私事,不得曝光合作细节,不得拥有公开恋情。一旦违约,不仅要全额赔付违约金,顾氏会立刻终止所有医疗资助,沈父的性命,随时不保。”
“他没有选择。”
没有人在至亲生死面前,还能肆无忌惮地追逐情爱。
所谓的冷漠决绝,所谓的转身无情,从来不是不爱,是不敢爱、不能爱、没得选。
林微言怔怔坐着,心头酸涩翻涌,鼻尖微微发酸。
五年。
整整五年。
她以为的薄情寡义,原来是绝境中的隐忍退让。
她记恨了五年的转身别离,原来是他拿自己所有前程、所有名声、所有少年意气,换来的父亲生机。
年少的爱恋纯粹又执拗,那时的她不懂成年人的身不由己,不懂绝境之中的取舍艰难。
她只看到了他的冷漠,读懂了自己的伤痛,却从未看见,他转身之后,独自扛起的漫天风雨。
“外界所有的暧昧绯闻、同框通稿、cp造势,全是集团公关团队的刻意操作。”
顾晓曼目光澄澈,认真看着林微言,一字一句澄清所有误会:“我和他,全程只是合作关系。工作交集之外,私下零往来,零交情,更无半分男女私情。”
“沈砚舟这个人,看着清冷疏离,刻板克制,实则骨子里偏执又长情。五年合作期,他恪守本分,专业靠谱,从不越界,从未利用顾氏资源谋取私利,更从未借机攀附顾家。”
“哪怕全网传我们恋情沸沸扬扬,哪怕所有人都认定我们好事将近,他自始至终,没有过半分逾矩。”
说到这里,顾晓曼忍不住轻轻失笑,带着几分通透的感慨:
“说句实话,这五年,我最佩服他的一点就是——全网铺天盖地的绯闻,无数人上门攀附,无数名媛主动靠近,他始终孑然一身,干干净净。”
“我后来才想明白,他不是无心恋爱,他是心里始终装着一个人,装了整整五年,从来没有放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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