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曼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合同条款,但她的手指在协议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把纸的边角搓出了一个小小的卷,“手术费用很高,术后抗排异的药物更贵,而且需要长期服用。沈砚舟那时候刚执业没几年,他接的案子再多,也挣不出那笔钱。”
“他可以告诉我。”林微言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划过玻璃。
“他不能。”顾晓曼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同情,也不是愧疚,更像是一个旁观了全程的人终于有机会把真相说出来时的那种沉重,“因为他不只是需要钱。他还需要一张进入涉外商业法律圈的入场券。你知道他的专业方向是跨国商业诉讼,但你可能不知道,他父亲生病之前,他正在申请一家顶级涉外律所的合伙人职位。他需要业绩,需要资源,需要一个能让他在最短时间内积累足够资历的平台。”
“所以顾氏给了他这个平台。”
“对。而我父亲给他这个平台的条件,就是这份保密协议。”顾晓曼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签名栏里有两个名字,一个是沈砚舟的,笔迹很用力,力透纸背,在纸的背面都能摸到凹凸的痕迹。另一个签名是顾晓曼的父亲,旁边还盖着顾氏集团的公章。
“我父亲不是慈善家。”顾晓曼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对自己父亲的嘲讽,“他愿意出这笔钱,是因为沈砚舟值得投资。三年的时间,沈砚舟帮顾氏打赢了四场跨国官司,避免了两起并购中的法律陷阱,还帮我们建立了一整套涉外合同的风控体系。我父亲后来说,那笔医疗费是他做过最划算的生意。”
林微言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份协议,看着沈砚舟的签名,看着他用力到几乎要把纸戳破的笔迹。五年前他签下这个名字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他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在想那个刚刚被他亲手推开的女孩?还是在想接下来三年里他必须一个人扛过去的所有事情?
“可是你们被拍到在一起。”林微言听到自己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是在修复一幅残破的古画时,用镊子夹起一片脆弱到几乎要碎掉的纸片,“不是一次,是很多次。在餐厅,在酒店,在机场。媒体说你们是情侣。”
“对。”顾晓曼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苦味让她又皱了一下眉,“那是我安排的。”
林微言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戏剧化。”顾晓曼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很职业,但声音开始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裂痕,“我那时候刚刚接手顾氏的海外业务,需要一个能随时跟我出差的法务顾问。沈砚舟是最好的选择。但问题是,频繁地带着一个年轻男律师到处走,在各种场合出双入对,外界会怎么解读?竞争对手会怎么拿这个做文章?所以我故意让人拍到我们。我把‘沈砚舟是顾氏千金的男朋友’这个消息放出去,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没有人会去深究一个‘准女婿’为什么能拿到那么多核心业务。他越是被认为是靠关系上位的,就越没有人注意到他真正在做的事情。”
“你们故意让他背负‘软饭男’的名声。”林微言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是一层薄冰被人用指关节敲了一下,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不是我们。”顾晓曼纠正她,“是我。沈砚舟直到第三次被拍才意识到是我安排的。他来找我,差点掀了我的办公桌。但最后他什么都没做。因为他知道,这个名头虽然难听,但对他做的事有帮助。他需要完成那三年的合同,需要让他父亲的后续治疗有保障。他不能翻脸。”
茶室的背景音乐是一首很轻的钢琴曲,音符像水滴一样一滴一滴落在安静的空间里。林微言低着头,看着桌上那份协议的复印件,看着五年前那个九月的日期。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九月自己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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