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了。”他反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窗外又传来鸽子的声音。这一次是鸽群回巢,呼啦啦一大片,翅膀在天空中扑出闷闷的响声。阳光从东面的窗户移到南面,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块。
林微言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花间集》,又抬头看了看满书架的批注,忽然笑了。
不是温柔的笑,不是感动的笑,而是一种带着调侃的、她很久没有露出的那种俏皮的笑。
“沈砚舟。”
“嗯?”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一只偷偷摸摸攒东西的仓鼠。书柜里藏着关于我的书,木盒里藏着我的书,抽屉里藏着袖扣,口袋里还揣着照片。”她歪头看他,“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沈砚舟的耳朵彻底红了。
“没、没有很多。”他难得结巴。
“还有没有什么是我没发现的?”
“……”他的表情出卖了他。
林微言挑眉:“还真有?”
沈砚舟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向书桌,拉开最下面那个上锁的抽屉。锁是密码锁,他没避她,当着她的面拨了数字——她的生日。
抽屉打开,林微言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摞东西。最左边是一沓音乐会票根,她一看日期就认出来了——是她五年来去过的每一场古琴音乐会、每一次古籍展览。原来他们曾在同一个展厅里,同一个报告厅里,只是隔着人群,隔着五年。
中间是一沓便签纸,每一张都只有寥寥数语。第一张写着:“今天降温,她换了厚外套。还是那件藏蓝色的。好几年了,她一直穿。”第二张写着:“巷口新开了家甜品店,她路过时看了一眼,应该会喜欢。”第三张写着:“对面的律师助理叫了声‘林姐’,我还以为是叫她。心脏停了一拍。”
她一张张翻过去,手指越来越抖。这些都是他随手记下的片段,像是某种只有他自己懂的日记,记录着她的日常,也记录着他无望的惦念。
最右边,是一个小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
银质的,很朴素,戒面上没有钻石,而是雕刻着一枚小小的星芒。和袖扣上的星芒一模一样。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她凑近去看,是“微言大义”四个字。
那是她的名字。
“去年你生日那天打的。”沈砚舟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紧张,“打完就锁进抽屉了。想着也许有一天,能有机会给你。”
林微言握着那枚戒指,掌心里那枚小小的星芒像是会发烫。
“如果一直没有机会呢?”她问。
“那就一直锁着。”沈砚舟说,“锁到老,锁到死,最后让陈叔帮我带进棺材。”
“傻子。”林微言骂了一句,眼泪又掉下来。
她哭了一上午了,眼睛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但她不在意。她把戒指放回盒子,盖上盖子,放回抽屉里。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沈砚舟意外的事——她把抽屉锁上了,密码没有改,还是她的生日。
“东西先放在这里。”她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等我修好那本《花间集》,你再拿出来。”
沈砚舟怔怔看着她。
“你愿意?”
“我愿意什么?”她故意反问。
“愿意……收下?”
“谁说我要收下了?”她瞪他一眼,但红肿的眼睛毫无威慑力,“我说的是等修好书再说。修书需要时间,修复师的手不能戴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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