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说。
“我知道。我第二天去看的时候,栗子还在那儿,被野猫叼走了几颗,剩下的被露水泡软了。”
林微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那种想要大哭的热,是那种被一个迟到了五年的细节轻轻撞了一下的热。她想象那个画面——三月十八的清晨,一个二十二岁的男孩,蹲在女生宿舍楼下的台阶上,一颗一颗捡起被露水泡软的栗子。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但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五年来,她以为自己是被丢下的那个人。
原来他也是。
“走吧。”沈砚舟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带她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更窄的老巷子。巷子两边是那种八九十年代建的老式居民楼,外墙的瓷砖掉了几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一楼有人家把窗户改成了门面,开了一家小小的旧书店,门口的招牌是用毛笔写在木板上的——“老郑旧书”,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林微言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是沈砚舟小时候住的地方。他们刚谈恋爱那会儿,他带她来过一次,站在楼下指给她看三楼那扇窗户,说“那个房间是我的,墙上贴着乔丹的海报,我妈嫌丑,贴一次撕一次,我贴了八次”。她当时笑得不行,说你这股倔劲儿用在追我身上了吧,他说不是,追你不用倔劲儿,追你是本能。
“怎么带我来这儿?”她问。
沈砚舟没回答。他收了伞,走进旧书店,跟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的老郑打了个招呼。老郑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林微言,推了推老花镜,忽然笑了。
“小沈啊,你上次来是啥时候了?得有小半年了吧?”
“三个月。”沈砚舟说,“郑叔,楼上还方便上去吗?”
“方便方便,钥匙在老地方。”老郑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生了锈的铜钥匙,递过来的时候看了林微言一眼,眼神里有种老年人特有的心照不宣,“带朋友上去看啊?楼顶风大,别站太久。”
沈砚舟接过钥匙,领着林微言从旧书店侧面的楼梯上去。楼梯很窄,两个人不能并排走,沈砚舟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刚好能让她跟得上。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有从楼梯间窗户透进来的路灯光,把墙壁上的裂纹照得若隐若现。
三楼。他们没进去,而是又往上走了一层,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走进了楼顶天台。
天台上很空旷,角落里堆着几盆没人打理的绿植,已经枯了大半。雨差不多停了,风还带着潮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站在这里能看到大半个老城区——远处是新建的高架桥,桥上的车流化成了一道道流动的光带;近处是老居民楼的万家灯火,暖黄的、冷白的,一扇一扇的窗户里是不同的人生。
“你以前带我来的时候,没上过天台。”林微言说。
“那时候天台的门锁着。”沈砚舟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在水迹未干的栏杆上,“后来老郑把锁换了,我跟他要了一把钥匙。”
林微言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从天台往下看,能看到一条窄窄的巷子——就是刚才他们走过的那条巷子。巷子尽头拐角处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半条巷子的路面。槐树旁边是一排垃圾桶,几只野猫蹲在垃圾桶后面,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
“看到那棵槐树了吗?”沈砚舟抬手指了指。
“看到了。”
“五年前,从潘家园回来之后的那个月,我在那棵槐树下面站了七次。”
林微言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侧脸线条勾勒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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