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和五年前比起来,下巴没那么尖了,眉骨更高了一些,下颌线更硬了一些。但他看着那棵槐树的眼神,和五年前看着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七次?”她的声音有点涩。
“差不多每个月一次。回国之后只要有空就会过来。”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站在树底下能看见你的窗户。”
林微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从这棵槐树的角度,的确能看到书脊巷那排老房子的背面。她的出租屋在二楼,窗户朝东,窗前种着一棵香樟树,枝叶常年茂盛,但从槐树这个位置,刚好能透过香樟树的缝隙看到窗户的一角。如果窗户亮着灯,如果她刚好走到窗前,如果他的视力够好——就能看到她的影子。
“你每次来,站多久?”她问。
“看情况。有时候几分钟,有时候一两个小时。”
“看到过我吗?”
“看到过三次。”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不像,“有一次你在窗前晾衣服,手里拿着一件白衬衫,晾了半天也没晾好,晾到最后把衣架掉楼下去了。”
林微言忽然想起来了。
那件白衬衫是他的。是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她从他衣柜里拿的,说当睡衣穿,他笑她“拿男朋友的衬衫当睡衣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分手之后那件衬衫她一直没扔,不是舍不得扔,是每次想扔的时候手就不听使唤了。后来有一天她洗完衣服晾它的时候,衣架没挂稳,衬衫从二楼飘下去,掉在一楼陈叔的旧书摊上。陈叔把它捡起来,看了看尺码,又抬头看了看她,什么都没说,叠好了放在她门口。
那天晚上她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一件衬衫。
是因为陈叔什么都没说。
“你那天在?”她的声音有点哑。
“在。”沈砚舟说,“衬衫掉下来的时候差点砸到我。我躲在槐树后面,看到陈叔把它捡起来,看着你在窗口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给你送上去。”
“为什么不送?”
“因为我还没准备好。”他转过身,面对着她,背靠着栏杆,双手反撑在栏杆上,姿态看起来很松弛,但手指攥得栏杆嘎吱响,“微言,我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等我父亲的病完全稳定下来,等我在律所站稳脚跟不用再和顾氏有任何瓜葛,等我能在书脊巷旁边买一套房子,等我有底气站在你面前说‘当年的事我给你一个解释’。我以为这些事情一年就够了,结果拖了三年,又拖到第四年、第五年。每天都觉得自己快准备好了,每天晚上都在想你是不是已经遇到了别人。”
林微言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背后照着他,让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亮的半边能看到眼角的细纹——二十九岁不应该有那么多细纹,是这些年熬出来的。暗的半边隐在阴影里,表情看不真切,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眼神和五年前在那个雨天的图书馆里一样——很轻,很小心,像怕惊动了什么。
“你说的那个‘别人’,”林微言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周明宇跟我表白的那天,我拒绝他了。”
沈砚舟的呼吸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
“今年春节。他在我家楼下等我,说有话要跟我说。我下楼的时候他在雪地里站了不知道多久,肩膀上都积了一层雪。他说‘微言,我知道你还没放下他,但我可以等,等到你放下为止’。”
“你怎么说?”
“我说对不起,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放下。不是因为他还不够好,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放不下,对他不公平。”林微言停了一下,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遮住了眼睛,她没有拨开,“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
-->>(第3/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