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令:「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日再说。」
「哦,好。」
姜暮以为她恼了,不敢再多言,讪讪地拿起酒壶,又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後灰溜溜退出了房间。
听着男人的脚步声远去。
凌夜缓缓抬手,捂住了滚烫的脸颊。
「这小子在胡说什麽呢!」
什麽一起吃西瓜,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幼不幼稚!
一点意思也没有。
心里这般嗔骂着,可脑海中却不听使唤地,悄然浮现出对方所描述的那幅画面。
夏夜庭院,瓜果清甜,酒香微醺,星河璀璨,两人并肩而坐————
似乎,也并非全无趣味。
想着想着,凌夜忽然幽幽叹了口气。
眸中那点因遐想而生的微光渐渐黯去,被现实的冰冷与理智撕碎,丢回了记忆深处某个不切实际的角落。
果然。
孤独久了,人都变得脆弱了。
竟让她也开始生出这些荒唐无稽的念头了。
「凌夜啊凌夜,你忘了当年师父是怎麽因为男人而万劫不复的吗?」
「虽然小姜和那个大魔头不一样————但,情字伤人,这道理你难道还不懂?
」
而且。
我只是把他当成弟弟。
仅此而已。
凌夜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
为自己对姜暮那份超乎寻常的在意与维护,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且安全的理由。
为了驱散心头那点莫名的燥热与纷乱,她起身去後间烧了些温水,准备沐浴净身。
褪去衣衫。
肌肤胜雪,曲线玲珑。
她下意识地看向铜镜。
镜中映照出的,是一具足以让世间男子疯狂的完美娇躯。
尤其是那两————
凌夜低头看了看,秀眉微蹙,幽幽一叹:「小姜————应该很讨厌这麽大的吧?
」
鬼使神差地,她忽然踮起脚尖,轻轻原地跳了两下。
刹那间。
镜中景象剧烈晃动。
巍巍颤,颤巍巍————
「真讨厌。」
掌司签押房。
灯火通明。
田文靖低头翻看着手中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记录了近来斩魔司的大小事务,尤其是关於姜暮的部分。
他的眉头始终紧锁着。
冉青山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品着茶,看似淡定,实则脑袋隐隐作痛。
在田副掌司还没到司里之前,就已经有亲信将傍晚长街冲突的详细经过,一五一十禀报给了他。
奇怪的是。
当得知姜暮和田文靖杠上的时候,再青山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甚至有一种「终於来了」的宿命感。
毕竟这两头犟驴凑到一块儿,不尥蹶子才怪。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麽快,这麽猛。
一个是资历深厚,作风硬朗的司内元老。一个是天赋异禀,行事不羁的司内新锐。
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可让他真正选一个站台,那肯定是姜暮。
「这册子里记录的————关於姜暮的事迹,都是真的?」田文靖合上册子,忍不住问道,「没有一丁点夸大成分?」
太夸张了。
哪怕是说书先生的话本都不敢这麽编。
冉青山放下茶杯,正色道:「千真万确。田老若是不信,大可去问司内任何人。」
田文靖沉默了。
久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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