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然後以额头触地。
身後,妻子和孩子们跟着一起叩首。
三叩毕,众人起身。
祭祖毕,回到正堂,孩子们转向齐永泽,齐刷刷跪下。
「父亲大人在上,孩儿恭祝父亲新年安康,福寿绵长,诸事顺遂!」明薇领头,六个孩子异口同声,然後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齐永泽颔首微笑,上前一步,挨个扶起孩子,从怀中掏出六个红布包一里面各装着几枚崭新的新洲银元和铜角。
「起来吧,都起来。」他不由心怀大慰,「新的一年,要听话,要勤勉,勿负光阴,勿负天地赐予的好年景!」
「女儿(孩儿)谨记。」孩子们齐声应道。
早膳是扁食和年糕。
扁食是猪肉白菜馅的,年糕则是用日本米,掺了少许糖蒸煮而成,在物资尚不算丰裕的北瀛已是难得的奢侈。
一家人围坐在烧热的火炕上,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最小的明谦抓着半块年糕,糊得满脸都是。
齐永泽看着这一幕,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就是年啊!
这就是他在那个早已模糊的後世记忆中,只在书本里见过的、属於华夏传统的年。
守岁火、祭祖、拜年、压岁钱、扁食、年糕、屠苏酒————
这些习俗,在他来的那个时代,有的简化了,有的变味了,有的乾脆消失了。
他记得,那个时代的春节,越来越像一场漫长的假期。
人们忙着抢红包、看春晚(有人看吗)、旅游度假,却很少有人会在初一清晨郑重地祭拜祖先,很少有人会按古礼向长辈行跪拜大礼,更少有人会知道屠苏酒该「从幼至长」饮用。
为什麽丢失了?
或许是在某个时期「被那啥了」,导致许多文化没有完整地流传下来。
某个十日,某个三回,江阴好多天————
当一座座大明的府县被抹去,当一代最有气节、最承文脉的士人被那个,当下一代在血火和恐惧中长大,再下一代只能在废墟和禁令中偷偷拼凑记忆时,很多东西,就真的————断了。
比如,元旦「穿新衣,以红为吉」的习俗,在「理发+换衣服」的劝导下,汉家衣裳成了禁忌,只能在暗室里偷偷穿戴,久而久之,便真的忘了。
比如,屠苏酒「从幼至长」的饮序,而某些人不好药酒,此俗渐衰。
比如,守岁火,「元旦灯火通宵不熄」,因某些人畏火,渐改为仅点灯至子时。
比如祭祖时供奉「洪武皇帝像」或「大明牌位」,那更是犯忌讳,只能换成模糊的」
天地君亲师」。
一层层剥落,一点点遗忘。
好在,现在不同了。
新华这只蝴蝶,用尽力气扇动翅膀,硬生生将本该覆灭的大明王朝,给救了回来。
虽然它现在还在「ICU」里躺着,气若游丝,但至少,还有口气在。
只要这口气不断,只要持续多年的天灾人祸逐步缓解,那麽,这个古老的帝国,或许
真能熬过这场千年未有之劫。
而华夏的衣冠礼乐、年节习俗、文化记忆,或许真能一脉相承,永不断续,不至於在几百年後,让後人只能从故纸堆里挖掘被删减过的「传统」。
「父亲,该饮屠苏酒了。」明薇笑盈盈地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个陶制酒壶和七只小陶杯。
齐永泽收回思绪,点点头。
按照古礼,屠苏酒需按「从幼至长」的顺序饮用,寓意幼者得岁、长者辞岁。
妻子抱着明谦,用筷子蘸了一滴酒,点在婴儿唇上。
小明谦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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