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抓了两把,拍掉头皮上的碎纸屑,「咱们现在可是哥伦布呢。」
「我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是从东海岸向下滑落的大陆坡缓坡区。属於大西洋的海床边缘。」
「然後呢?」女孩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路明非耸耸肩,目光穿透挡风玻璃,落在了遥远的地平线尽头,在永远翻滚着死灰与岩浆暗光的极夜深处,隐约有一条漆黑的巨大轮廓,正切开这片平坦的玻璃原野,突兀地拔地而起。
「现在没有海了。写在书上的地理坐标也就现原形了。」
「夏同学。你以为的冰岛,是一座悬在海面上的孤岛。」路明非擡起手,指着极远处沉浸在黑暗里的庞然大物,「可实际上。在地理学中,冰岛,其实是贯穿了整个地球南北半球的大西洋中脊」。水面上这点风花雪月,不过是沉睡在海底几万米的巨型脊柱,唯二露出水面的两个尖塔之一。
心夏弥一愣。
顺着男孩手指的方向,龙类惊人的目力当然能越过数万米的黑暗。
她看到了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大地龙脉。
一道连绵不绝、巍峨耸立在死寂海床上的海底山脉,它被无情地剥夺了水体掩护,就这样赤裸裸、鲜血淋漓地横亘在世界的最中央。
哪怕是当年在黑王手下勤勤恳恳地打工,她也不曾见过星球的龙脉。
「水虽然被抽乾了。
「7
路明非脚下渐渐加重了油门,铅装甲车朝着漆黑的脊柱狂飙,「可理论上,咱们只要开过这片盆地,顺着地球的脊椎爬上去,沿着骨头缝一路往北开。」
「就能直接把车开到冰岛人的客厅里。」
履带碾过惨白的盐壳。
干吨重的铅皮装甲车,正在地球乾涸的静脉血管里型出轨迹。
车窗外是一座巨大的海底坟场。
矗立着高大的鲸鱼肋骨,它们被绝对的高温碳化成十字架,连成一排排凄厉的拱门。
几千公尺深的深渊海沟横亘在侧,畸变的深海珊瑚被熔岩烤成了半透明的玻璃树,散发着惨绿色的磷光。
他们正沿着海底凸起的大地裂缝硬往上爬。
路明非腮帮子蠕动,漫不经心地盯着窗外一望无际的灰烬平原,余光全然落在了副驾驶乌。
女孩套着件粉色绒毛连体裤,为了抵御寒冷,绒毛裤管下还裹了一双厚实的黑色连裤袜,两条匀称的腿大大咧咧地架在前方,随着颠簸一晃一晃。
而曾握住斩断山脉的权杖,此刻却捏着薄薄的书页,捧着本边角烧焦的《圣经》。
「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他使我躺卧在...什麽破字...青草地乌...」
没有丁点的神圣感。
从她嫣红唇间吐出的字济,全无仰望神座的敬畏,掺杂着浓浓的敷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淩晨三点被迫乱业的10086客服。
嚼着糖,路明非余光在女孩包裹着黑丝的纤细脚尖处,左脚大拇指的位置,目睹到了一个洞,或者说,是破了一个洞。一截圆润的脚趾就这麽葬出了黑色尼判,甚至还踩着诵经的节奏,毫无自知之明地乌下翘动。
「噗嗤。」
路明非没忍住,笑出了声。
方向盘跟着打了个摆子,履带擦着一道喷涌的硫磺毒泉切了浅去。
诵经声戛然而止。
耶梦加得合乌厚重的牛皮纸书页,黄金瞳在车窗的反光里燃起冰冷的火星,判王的威压让空气降至冰点。
「不满意,可以不听。」
她声音冷冷掉渣,字正腔圆。
「我受浅蝙蝠侠的训练,一般绝不会笑。」用糖棍指了指中控台,男孩忍俊不禁道,「可七丝袜破了。脚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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