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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许他撤兵的?!」崇祯九年正月二十日,随着洪承畴那冷峻如冰的声音回荡在总督衙门的堂内,前来禀报消息的谢四新只觉得如芒在背。
面对洪承畴的询问,他不敢怠慢,言辞谨慎地回禀道:「督师容禀,贺镇台虽素称骁勇,然用兵常存私念,以此蓄养家丁,方致其部曲日盛。」
「此番据孙显祖等将私下呈报,贺镇台虽调标兵攻城,然其家丁精锐始终未动。」
「十日前,彼得知後方粮草因雪道难行而失期,未及请示,便擅自下令撤军汉中。」
「孙、高诸将劝阻不及,只得随其一同後撤。」
「混帐行径!」闻听贺人龙为保全实力竟敢私自撤军,饶是洪承畴素来城府深沉,此刻也禁不住拍案怒斥。
谢四新见其动怒,忙上前一步,低声劝解:「督师息怒,眼下正值用人之际,且贺镇台麾下家丁众多,若此时严惩,恐生激变,逼其铤而走险。」
「川北刘逆未平,若仓促处置贺人龙,恐非万全之策。」
「此外,贺部既撤,曹镇台处必然最先得讯。」
「下官此前查阅过汉中飞报,发现曹部粮队亦告失期,恐有缺粮之危。」
「倘若流寇得知贺部退兵而趁机增援宁羌,则曹总兵孤军悬危,亦不得不退。」
谢四新此言虽已极尽委婉,然其中深意,洪承畴如何听不出来?
贺人龙擅自撤军的消息一旦传开,必将动摇其余围攻刘峻数月却进展甚微的各部军心。
若诸将皆生退意,则整个剿局将顷刻崩坏。
想到此处,洪承畴脸色发沉,正准备开口说些什麽,却见衙门外忽起一阵嘈杂。
他与谢四新举目望去,但见曹鼎蛟风尘仆仆,疾步闯入堂内。
一见曹鼎蛟身影,洪承畴心下已明,知晓曹文诏部亦已撤军,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督师!」曹鼎蛟单膝跪地,声音沙哑疲惫:「七日前,贼寇遣精兵四千,以车营结阵,驰援宁羌。」
「时我军粮尽,火炮药子亦将告罄,力战不支,不得已撤军……末将特来请罪!」
面对曹鼎蛟的这番说辞,洪承畴仔细观察,见其形容憔悴,不似作伪,且其抵达只比贺人龙所遣快马晚了数个时辰,足见曹文诏对此番撤军後果之重视。
若在平日,洪承畴定会严词斥责曹鼎蛟,但如今有贺人龙擅自撤军,且仅派快马轻飘飘呈报在前……
对比之下,曹文诏撤军後即刻遣子侄辈核心将领亲来禀报,其态度之恭谨,已不可同日而语。
思及此处,洪承畴强压怒火,语气稍缓:「曹军门此番撤军,情有可原。」
「个中情由,本督已从贺部飞报中知晓大概。」
「眼下曹军门所部,尚存兵马几何?亟需粮草若干?」
安抚间,洪承畴略微沉吟,紧接着抛出两个关键问题,既为试探,亦为核实。
曹鼎蛟未作多想,据实禀报导:「回督师,我军现存马兵两千五百骑,另有甘肃、松潘两营步卒二千一百四十七人。」
「我军退驻古阳平关时,方遇失期粮队,所获粮秣仅一千四百余石,计日而食,仅能维持二十日。」
闻听此言,洪承畴心中最後一丝疑虑尽去,毕竟曹部两千五百精锐骑兵尚在,若非真到了粮尽援绝之境,断不至於不战而退,想来缺粮确是实情。
「何人督运粮草?竟敢延误至此?!」洪承畴佯作震怒,目光扫向一旁。
谢四新会意,立即接口道:「回督师,督粮官高干,渎职失期,按律当斩!」
「斩!」洪承畴毫不犹疑,以此督粮官之头颅,既正军法,亦在某种程度上掩盖了曹文诏部此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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