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直隶及浙江,每岁岁输漕粮数百万石,银二百余万两,乃朝廷命脉所系。」
「此处若乱,轻则饥荒,重则国变。」
「如今当务之急,是平抑江南粮价,安定根本,故此当速从广东、湖广、四川尚有余裕之处调粮东运,以解燃眉。」
温体仁话音未落,贺逢圣便猛地抬起头,声音锐气道:「元辅此议,下官不敢苟同!」
见贺逢圣反驳,温体仁皱了皱眉。
贺逢圣出身湖广,自幼与熊廷弼住在同一里巷,但由於二人年纪相差太大,故此并不亲近。
好在贺逢圣争气,早早便取得了生员的身份,因而能与熊廷弼在官学同窗。
二人同窗时,一同被湖广督学熊尚文赏识,并将熊廷弼比做干将莫邪,将贺逢圣比作夏瑚商琏,二人因此名声大噪。
不过相比较熊廷弼,贺逢圣则是晚了十八年才踏上仕途。
在他踏上仕途不久後,广宁丢失,庙堂都在争论该如何处置熊廷弼。
贺逢圣虽然地位卑微却仍然为熊廷弼求情,事後又因为落了魏忠贤面子而被去了官身,直到新帝即位才得到复起。
对於贺逢圣,温体仁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此人为官清廉沉静,并不好对付。
但奈何贺逢圣现在站出来唱反调,明显是要驳他的面子,所以他已然在心中想好了要如何收拾贺逢圣。
不过不等他开口,贺逢圣反而质问他道:「元辅,敢问湖广现今是何光景?」
「八贼、扫地王等巨寇纵横,朝廷兵马避战襄阳,唯有卢象升孤军苦撑!」
「此时若从湖广抽粮,无异於釜底抽薪,若前线军心摇动,剿贼失利,则湖广全境倾覆!」
「届时粮道断绝,贼势更炽,何人能当此责?!」
见有人反驳温体仁,广东籍贯的黄士俊也紧随其後,语气沉痛道:
「五月间南阳唐王已有急奏,彼处饥荒惨烈,易子而食者日有所闻!」
「南阳乃中原门户,此地若崩,饥民尽数从贼,流寇之势将如黄河溃堤,一发不可收拾。」
「当务之急,应是调粮赈济湖广、南阳,稳定中原,岂能反从其地抽粮?」
见众人发难,张至发也缓缓开口附和:「江南虽重,亦不能饮鸩止渴。」
众人尽皆发难,唯有江左出身的孔贞运依旧闭目,恍若未闻。
钱士升见话题僵持,强压焦躁,试图从财政角度寻找出路:
「江南之地,如苏州、松江等府,自弘治朝以来,拖欠钱粮何止百万?」
「当此国家危难之际,理应急催历年积欠。」
「以此巨款,前往广东、四川等地购粮,既可解湖广、江西之困,亦可部分缓解江南粮价,此乃两全之策。」
钱士升话音落下,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每个人心底都不由打鼓。
此前提议追剿江南拖欠赋税的,还是曾经众正盈朝的赵南星、汪应蛟、高攀龙等人。
结果就是激起了齐党、楚党、浙党及宣党、昆党等党派的反攻。
这些人拥簇魏忠贤,并对提出追剿拖欠及税法改革的人打杀。
凡是不配合他们的,尽数被打作东林党。
不同於地方出身的这些乡党,东林党不论出身,所以来自天南地北,甚至其中许多人并不是东林党,只是有好友作为东林党,便因为亲近东林党而被魏忠贤打作东林党。
如钱士升虽然出身浙江,但他并不是浙党,而是因为亲近东林而被视为东林党。
东林党的失败,不仅仅是因为缺乏皇帝支持,更多是其成员来自天南地北,本身政治主张五花八门,所以才会被浙党为首聚集起来的「阉党」轻易击败,大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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