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自毁根基,那朝廷便可依据他背信弃义、自毁根基这点去招抚朱轸、陈锦义、罗春等贼军将领。」
「只要能瓦解贼军内部,便是给他们三人各自封一个伯,又有何妨?」
黄士俊的话音落下,殿内顿时响起了不少赞同的低语之声。
毕竟黄士俊此计的成本很低,不过几份诏书,便能在汉军内部制造分裂,所以群臣十分认可。
不过面对群臣的认可,张至发却忍不住开口道:「陛下,黄阁臣所言虽好,可若是刘峻得知朝廷在策反朱轸,以此为由,提前发动进攻,打破「休战」局面,又该如何?」
「再者,若是册封刘峻为「伯」,那刘峻是否会更加轻视朝廷?」
「若是刘峻轻视朝廷,那是否会在朝廷赶走建虏,旧力尚疲,新力未成之时,出兵入寇山河两地?」
张至发又提出新的问题,而面对这些问题,贺逢圣没有回避,而是从他最开始的质疑来逐一破解。
「张阁臣问刘峻是否在乎天下道德,那在下请问张阁臣。」
「刘峻若不在乎,为何要在其书中大谈华夷之辩、神州陆沉、勿使两宋之祸等旧事?」
「若他不在乎,大可以只写休战二字,何必洋洋洒洒数百言?」
「他写这些,说明他需要这些话语来说服自己的部下,安抚川陕湖广的百姓,向天下人证明他不是流寇,而是保境安民的义师。」
贺逢圣说罢,目光投向金台上的朱由检,恭敬道:「陛下。」
「张阁臣说刘峻不在乎道德,而臣以为,刘峻或许不在乎道德本身,但他在乎有道德的名声。」
「公开其书,就是将刘峻架在他自己编织的道德名声之上。」
「他若背约,失去的不是朝廷的信任,而是他自己部下的信任。」
「张阁臣,刘峻会为了偷袭山西、河南,而冒着失去军心民心的风险吗?」
贺逢圣话音落下,不忘质问起张至发。
只是不等张至发开口,贺逢圣又继续说道:「此外,臣想请陛下和诸位阁臣想一想。」
「张阁臣提出的所有风险,如刘峻背约、朝廷威严受损、朱轸坐大、刘峻提前进攻等……」
「这些风险,难道不公开其书、不招抚朱轸,就不存在吗?」
「刘峻若想背约,哪怕朝廷不公开其书,他也会背约。」
「朝廷威严若受损,损的不是公开其书,而是朝廷打不过刘峻这个事实。」
「朱轸若想坐大,不招抚他也会坐大。」
「刘峻若想提前进攻,不给他藉口,他也会进攻。」
「张阁臣说的风险都存在,但这些风险的存在,与朝廷采不采取臣的办法无关。」
「臣的办法,不是要消除这些风险,因为臣没有这个本事。」
「臣的办法是在这些风险已经存在的前提下,为朝廷争取一点时间、制造一点机会。」
「若朝廷什麽都不做,这些风险一个都不会少。」
「若朝廷做点什麽,至少还有机会。」
「现在,臣请问张阁臣与诸位同僚,我大明朝是应该坐等危机爆发,还是主动出击、争取转机?」
贺逢圣的话,令原本就倾向於他与黄士俊的不少官员频频点头。
只是这些官员的官职相比较张至发身後浙党、齐党的官员官职来说不算高,所以局势很快便僵持了起来。
面对僵持,张至发还准备开口反驳贺逢圣的这番话,但金台上的朱由检却比他的动作更快。
「此事暂时搁置,容後再议!」
朱由检话音落下,目光投向兵部的方向,只见那里站着名年过六旬的绯袍官员,此刻正沉默着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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