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战场,统计战果:毙敌四十三人,俘两人(昏迷),缴获战马五十七匹,弯刀弓箭若干。宋军阵亡九人,伤二十一人。
“那些黑衣人……”王钧看着峭壁上的绳索痕迹,“不像马贼。”
“当然不是。”范廷召沉着脸,“马贼是饵,这些人才是正主。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那三辆车。”
“可车上只是破烂……”
“所以他们才撤得快。”范廷召踢了踢地上的投石机部件,“这些人训练有素,是来确认‘器械’真假的。发现是陷阱,立即撤退。”
也就是说,马贼袭击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探查宋军的虚实。
范廷召心中升起不祥预感。他快步走到那两名昏迷的俘虏前,蹲身检查。其中一人手臂上有刺青——一只展翅的鸟。
不是玄鸟。鸟形更小,尾羽分叉。
“这图案……”王钧凑近看,“像是……燕子?”
玄雀!范廷召想起赵机提过的代号。
“立即押回真定府!”他起身下令,“全军撤回,加强戒备。马贼主力未灭,那些黑衣人更危险。”
“是!”
同一时辰,真定府城北。
雷震趴在“辽北货栈”对面屋顶的阴影里,已经两个时辰。寅时起,货栈后门就不断有挑夫进出,每次两三人,挑着沉重的箱子,往城西方向去。
他数了数,已运走十七箱。
“头儿,跟不跟?”身旁的同伴低声问。
“你继续盯着货栈,我跟一趟。”雷震悄声滑下屋顶,远远吊在一队挑夫后面。
挑夫走得很急,专挑小巷。雷震远远跟着,发现他们最终进了城西一处废弃的染坊。染坊临河,后门就是码头,停着几艘乌篷船。
箱子被搬上其中一艘船。船夫是个精壮汉子,接过箱子时,雷震瞥见他手腕上也有刺青——同样的燕子图案。
果然是玄雀据点!
雷震记下船号,悄然退回。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绕到染坊正门附近观察。染坊大门紧闭,门楣上的招牌早已斑驳,但门缝里透出微光,有人声。
他攀上邻屋屋顶,透过染坊天窗缝隙看去。
院内,七八个人正在忙碌。地上堆着更多箱子,有人开箱检查——箱子里是铁锭,还有……弩机部件!
私运军械!雷震倒吸一口凉气。
更让他震惊的是,院中站着一个锦袍人,正是萧禄。萧禄身旁还有个戴斗笠的黑衣人,两人正在交谈。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见萧禄递过一张纸,黑衣人接过看了看,收入怀中。
约莫一刻钟后,箱子全部装船。萧禄和黑衣人从后门离开,上了另一艘小船,顺流而下。
雷震犹豫片刻。跟萧禄,还是守染坊?
他决定分兵。让一个同伴回经略司报信,自己带另一人跟踪小船。
小船沿滹沱河支流向北,出城后速度加快。雷震二人沿岸追踪,好在河道弯曲,树林茂密,勉强跟得上。
行了约十里,小船靠岸。岸边有座荒废的土地庙,庙后拴着几匹马。
萧禄和黑衣人下船,上马,继续向北。
雷震暗叫不妙。他们只有两人,无马,再追就要跟丢了。
正焦急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是范廷召派回报信的斥候!雷震当机立断,现身拦马,亮出身份。
“快!借马一用,追前面两人,事关重大!”
斥候认得雷震,当即让出一匹马。雷震上马疾追,另一人回去报信。
追出五六里,前方出现岔路。雷震勒马观察,地上蹄印分向两条路。一条通往北山方向,一条通往……
唐河!
雷震心念电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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