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垂老矣的旧人,心中的火气消散了大半。
“你如今,是这府里的管家?”
江长升点了点头。
“老夫人身子骨还硬朗,王爷和王妃忙着军务,府里这些杂事,总得有个老人照看着。”
说着,江长升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王爷,小少爷。”
“外头风大,不是说话的地方。”
“老夫人听说您来了,正在后院等着呢。”
“若是老王爷不嫌弃这府里简陋,还请随我进去喝杯热茶。”
习崇渊点了点头。
“那就叨扰了。”
没有再看那两名冷漠的亲卫一眼,习崇渊带着习铮,跟着江长升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
一进王府,习铮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哪里像个王府?
京城的那些王府,哪个不是雕梁画栋,回廊曲折?
院子里必定要种上名贵的花草,摆上太湖石。
可这安北王府,简直简陋得令人发指。
入眼处,是一片开阔的演武场。
地面铺的不是青砖,而是被夯实了的黄土,上面还残留着不少深浅不一的脚印。
院子两侧没有花坛,取而代之的是两排兵器架。
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
这些兵器并不是摆设,上面大多带着划痕和缺口,显然是经常被人拿来操练的。
空气中没有花香,只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皮革味。
与其说是王府,倒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军营指挥所。
几个穿着短打的仆役正在清扫积雪,他们的动作干练有力,手掌宽大粗糙,一看就是练家子,或者是退下来的老兵。
习崇渊走得很慢。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兵器架,扫过墙角堆放的石锁。
“这府邸……”
习崇渊轻声开口。
“是当初安云的老宅子改的吧?”
江长升在前面引路,头也不回地答道:“回老王爷,正是。”
“王爷收复胶州之后,便让人把这老宅子收拾了出来,挂了安北王府的匾。”
“王爷说,关北苦寒,银子得花在刀刃上。”
“住的地方,能遮风挡雨就行,没那么多讲究。”
习铮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装模作样。”
在他看来,苏承锦抢了那么多银子,怎么可能没钱修葺王府?
这分明就是做给外人看的,以此来博取所谓的贤名。
江长升耳朵动了动,显然是听见了,但他脚步未停。
穿过前院,绕过一道月亮门,便是后院。
这里的气氛稍微柔和了一些。
虽然依旧没有名贵花草,但墙角种了几株耐寒的腊梅,此刻正开得热闹,黄色的花瓣在风中颤抖,送来几缕幽香。
庭院正中央,一块平整的青石地上。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练功服,缓缓打着拳。
她的动作很慢。
起势,揽雀尾,单鞭。
每一个动作都圆润自如,行云流水,又绵里藏针。
虽然年岁已高,但她的下盘极稳,呼吸绵长,一招一式之间,竟隐隐有着风雷之声。
习崇渊停下脚步,没有出声打扰。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念旧的神色。
这位老夫人,可是当年随着他们一群老伙计,在马上打天下的主。
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巾帼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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