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拳打完。
沈婉凝缓缓收势,双手下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烟,久久不散。
“老大哥来了。”
沈婉凝没有回头,声音平稳有力。
早有侍女上前,递上一块温热的布巾。
沈婉凝擦了擦手,这才转过身来。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刻痕,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如水,透着一股子洞察世事的通透。
习崇渊上前两步,抱拳一礼。
“弟妹。”
“这一晃,有十几年没见了吧。”
沈婉凝笑了笑,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示意习崇渊也坐。
“是啊。”
“自从我家那老头子走了之后,你我都未曾见过面。”
“这一晃,人都老得不成样子了。”
习崇渊叹了口气。
“安云走的时候,我领命在外办事,没能去你府上看看,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受的。”
老夫人笑着摆手。
“你是我和望山的老大哥,说这话见外了。”
习铮站在习崇渊身后,有些局促。
面对这位老夫人,他那种年轻人的傲气,不自觉地就收敛了几分。
那是对长辈本能的敬畏。
“你家铮儿?”
“十多年没见过了,长得这般壮实。”
沈婉凝看了一眼习铮,笑着问道。
习崇渊点了点头,回头瞪了习铮一眼。
“还不见过老夫人?”
习铮连忙上前,躬身一礼。
“晚辈习铮,见过老夫人。”
“起来吧。”
沈婉凝摆了摆手。
“到了这儿,就别讲那些虚礼了。”
“坐。”
习铮这才敢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但也只敢坐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
江长升端来了热茶。
茶具是粗瓷的大碗,茶汤呈琥珀色,飘着几片大叶子,闻着有一股子枣香味。
“这是北地特有的枣茶。”
沈婉凝端起碗,喝了一口。
“比不得京城的那么精细,但胜在暖胃,驱寒。”
习崇渊端起碗,也不嫌弃,大口喝了一口。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一路的寒气。
“好茶。”
习崇渊赞了一声。
放下茶碗,他看着沈婉凝,眼神有些复杂。
“弟妹。”
“你身子骨看起来还硬朗,我也就放心了。”
“只是……”
习崇渊欲言又止。
沈婉凝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笑了笑,把玩着手里的粗瓷碗。
“老大哥是想问,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就跟着承锦,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习崇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江家满门忠烈。”
“望山当年为了大梁,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如今……”
“如今安北王抗旨不遵,拥兵自重,已成事实。”
“弟妹,你难道就看着江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清誉,毁于一旦吗?”
这话说得很重。
但沈婉凝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清誉?”
“老大哥,你觉得这清誉,能当饭吃吗?”
“能挡得住大鬼国的弯刀吗?”
沈婉凝收回目光,直视习崇渊。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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