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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九皇子》

第394章 傲骨须经真砺磨,雄才岂为俗尘囚
  司徒砚秋开口了。

    卫离迈步上前,在堂前三步处站定。

    司徒砚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卫离。”

    “何处人氏?”

    “酉州广安人。”

    “几岁入的州署?”

    “十七。”

    “如今第三年。”

    “在文书房做什么?”

    “抄公文。”

    司徒砚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抄公文的,跑到本官面前讨官职。”

    “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

    卫离直视着司徒砚秋的眼睛。

    “凭大人自己定的规矩。”

    堂下响起了一阵极轻极碎的吸气声。

    赵昌平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大人方才说,答得上来的,该升就升,该用就用。”

    卫离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字地往外蹦。

    “大人没说不入流的小吏不能上来答。”

    “那若是答不上来呢?”

    “答不上来,下吏自去。”

    “你倒是干脆。”

    司徒砚秋将手中的公文扔回案上。

    他走到堂前台阶的最上一级,垂眼望着那个少年。

    “本官问的是刑曹主事。”

    “正七品下。”

    “掌一州刑狱审判,复核县府案件,管理州狱、缉捕要犯。”

    他的声音变得极为平淡。

    “你一个抄公文的,方才本官叫的是刑曹之才,你上来做什么?”

    “来者不拒。”

    卫离的下巴微微扬起来了半寸。

    “大人只管问。”

    “不论哪一署的差事,下吏都敢接。”

    堂下的嗡嗡声骤然放大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有人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同僚,满脸写着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更多的人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在这种压抑了一个多月的气氛里,终于有人跳出来惹事了,总比闷着强。

    赵昌平的手指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司徒砚秋站在台阶上,看着堂下那个少年。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眉眼间带着一股与年纪极不相称的孤傲。

    不是故作姿态的那种。

    是天生的。

    长在骨头里的。

    司徒砚秋忽然不说话了。

    他盯着卫离看了好几息。

    堂下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司徒砚秋的沉默,不敢再多嘴。

    没有人知道这位年轻知府在想什么。

    只有司徒砚秋自己清楚,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去年秋天的自己。

    如今才过了几个月?

    他已经被贬到了这酉州的穷山恶水里,坐在一把空荡荡的知府椅上,面对着一群缩头乌龟。

    那些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弯的脊梁,是否弯了些?

    司徒砚秋自己也不清楚。

    司徒砚秋收回目光。

    他喜欢这个小子身上那股气。

    喜欢得很。

    但也正因为喜欢,他更想把它砸碎。

    不是出于恶意。

    是因为他知道,光有傲骨不够。

    傲骨撑不起一州的刑案、粮仓、田赋、民生。

    “好。”

    司徒砚秋转身走回案后坐下。

    “既然来者不拒,那本官就不客气了。”

    他没有去翻任何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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