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地钉在长刀之上,火星迸溅,巨大的冲击力把整柄刀从他手中震飞出去。
钱峰的五根手指猛地弹开,虎口被震得发麻,佩刀翻着旋飞了丈许远,插进草地里,刀身还在晃。
箭矢的余势不减,裹着一股劲风擦过他的脸颊,射在数步之外的地上,箭尾的翎羽嗡嗡嗡地震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整座战场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箭矢飞来的方向看过去。
花羽骑在马上,右手还架着那张重铁硬弓,弓弦刚刚复位,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他的左手搭在箭壶边上,手指正从容地拨弄着箭羽,像是在挑下一支箭。
他的眼睛看着钱峰,嘴角挂着一点笑意,好整以暇。
钱峰的右手悬在半空中,五根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他的目光停在那柄被射飞的佩刀上,一动不动。
贺云彰看见了箭矢的走向。
射掉刀,不伤人。
那个射箭的少年不是射不准,是专门射给所有人看的。
钱峰的胳膊终于垂了下来,旁边的亲兵已经把手里的兵器垂到了地上。
贺云彰闭上了眼睛,又过了几息。
他才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佩刀,刀鞘上的青玄铁面反射着日光,上面刻着定宁二字,笔画清晰,是他亲手监督匠人刻上去的。
贺云彰翻身下马,动作很慢,他伸手解开腰间的铜扣,佩刀连鞘取了下来。
佩刀落在草地上,刀鞘砸在硬泥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随后开始解身上的青玄铁甲。
甲片系带一共八条,两条肩带,两条胸扣,两条腰带,两条胫扣,他从肩带开始解,手指僵硬迟钝,系带扣勒得太紧,他拽了两下才拽开。
铛,铛。
铁甲碰撞的声音在无风的间歇里异常刺耳,一声一声传进人的耳朵里。
定宁军大阵里,没人出声。
然后,后排一个士兵松开了手。
他的长枪往前倒,枪杆拍在前面那人的甲片上,又弹开,最后落于地面,晃了两下。
那个士兵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也松开了手里的弓。
铁器落地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开始是零零散散的,这里一声,那里一声,很快就连成了片。
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杂,刀撞刀,枪碰枪,甲片摔在甲片上。
一万人的大阵,从后往前,一排接一排地扔掉兵器。
士兵们解开甲胄的系带,把崭新的青玄铁甲从身上剥下来,堆在脚边,有人弯腰解膝甲的时候,手指抖得系带扯了两遍都没扯开,索性把整条系带拽断了。
铁甲堆在草地上,一堆一堆的,在阳光底下反着冷光。
从前阵到后阵,一万人,从头到脚卸了个干净。
苏知恩坐在马上,看完了全程。
他催马往前走了十步,走到贺云彰面前。
贺云彰只穿着一身灰色中衣,站在草地上,脚边堆着他的全套甲胄和佩刀,日头晒在他脸上,没有抬头。
苏知恩低头看了他两眼,他拿马鞭指了指那些堆积如小山一样的铁甲和兵器,又指了指远处成排数千匹战马。
“替我谢谢太子殿下。”
贺云彰的肩膀抖了一下。
“这批军械和马匹,关北正缺。”
苏知恩说完,调转马头,走了。
安北军阵列让开了一条通路。
通路从南面敞开,笔直地指向来时的方向,通路两侧是安北骑兵的横队,铁甲森森,枪尖朝天,马头朝内,数万双眼睛看着通路中间。
贺云彰走了第一步,一万名只穿着单衣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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