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面朝北方,夜色厚重,什么都看不到,连天际线的轮廓都消失在了一片漆黑中。
“斥候失联,敌营不动。”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两人说,“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不安。”
她停了一停。
“若是真来了,我们至少不能光着身子等人杀。”
赤扈和朔兰武对视了一眼。
赤扈低下头。
“末将领命。”
朔兰武将头盔重新戴上,用力扣紧颊带。
“我这就去北营和东营。”
百里琼瑶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中军帐,帐帘落下的一瞬,赤扈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烛光中。
两人分头而行,赤扈往南营方向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他经过朱大宝身边时,低头看了一眼。
那个两米多高的汉子还在打鼾,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大黄也睡得正香,偶尔打个响鼻,鬃毛跟着抖一下。
赤扈没有叫醒他。
百里琼瑶说枕戈待旦,朱大宝睡在马边上,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枕戈待旦了。
赤扈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没入了营帐之间的黑暗里。
……
怀顺军大营北面十里外,草原的夜,黑得彻底。
一处不起眼的缓坡后方,五名骑兵趴伏在地上,战马拴在坡后的矮灌木丛边,马嘴用布条缠住,不发出一丝声响。
为首的一人趴在坡顶最高处,双手举着一个黄铜圆筒,贴在眼前。他的身上穿着安北制式的玄铁甲,甲片外面罩了一件灰褐色的麻布罩衣,在夜色中几乎与草甸融为一体。
他是怀顺军斥候营第三队的伍长,一个归顺关北不到半年的草原人。
观虚镜里,什么也没有,北面十里的范围内,一片平坦的草甸,没有火光,没有人影,没有马群的轮廓,连风吹草动都分辨不出。
伍长放下观虚镜,揉了揉发酸的右眼,嘴里骂了一句。
“什么都没有。”
趴在他左侧三步远的副手低声接话。
“再看?”
“看了大半个时辰了。”伍长将观虚镜收进腰间的皮套里,“北面是干净的,回去复命。”
他正要撑着地面起身,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很轻,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
伍长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第三名斥候的身体正缓缓向一侧倒去,在他倒下之前,伍长看清了他咽喉处那根东西,一支箭矢,入肉极深,只有箭尾的几寸露在外面。
箭尾缀着白色翎羽,伍长的瞳孔猛地收缩。
“有......”
他的嘴刚张开一半,右手已经下意识地伸向腰间的骨哨。
一道破空声,没有方向,没有预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支同样缀着白色翎羽的箭矢,已经穿透了他的右手腕。
“噗!”
箭头从手背贯入,从手心穿出,将他正在握住骨哨的手掌,连同哨子一起,死钉在了半空中,剧痛一路烧到肩膀,他想要喊叫,又是一道破空声响起,随后嗓子里只涌出一声被强行压下的呜咽。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左手撑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右手腕的那支箭将他的手臂悬在一个古怪的角度。
他左侧的副手已经翻身扑向战马的方向。
破空声再次响起,箭矢从侧面飞来,贯穿了副手的后颈,箭尖从喉前刺出,带出一蓬血雾,副手的身体失去平衡,脸朝下栽进了草丛里,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第五声,第六声。
连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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