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越往东走,街巷越窄,两旁的土墙也矮了许多,地上的泥洼积着浅浅的水,靴底踩上去,发出细微的黏腻声。
走了约莫一刻钟,一座占地极广的三进宅院,出现在前方。
高墙用的皆是灰青色的砖石,透着一股子内敛与沉寂,府门大开着,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敞向两侧,门楣上原先挂着的匾额被卸了下来,靠在门框旁的墙根底下,朝外的那面刷着黑漆的字迹,门口只有两名安北军的士卒在外围来回巡逻,见苏承锦走过来,连忙抱拳行礼。
“王爷。”
苏承锦朝院内抬了抬下巴。
“里头有人吗?”
“回王爷,百里副统领在里面,进去有一阵了。”
苏承锦点了点头,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巡视,自己迈过高高的门槛,走入府中。
府内安静的能听见风穿过回廊的呜咽声,前院的地面是夯实的黄土,积着一层浅浅的水渍,正中央那棵老树光秃秃的立着,枝干干瘪,连一片叶子都没有,井边搁着一只倒扣的木桶,桶身上结着一层薄薄的水垢,木桶边缘生着一圈青苔,廊柱下挂着的灯笼似乎很久未曾点过,熏黑的纸面被风吹的来回摆动,地砖缝里夹着几片碎叶,微微颤动。
苏承锦穿过前院的月亮门,走进中院,中院比前院更空,只有一排低矮的木架子搁在东墙根底下,架子上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
他凭着直觉,一路往最里头走,穿过中院,就来到了偏僻的后院。
偏院的院墙上爬着一层灰褐色的枯藤,叶子全掉光了,只剩干硬的茎蔓贴在墙面上,院子的角落里,是一间不大的暖房。
暖房的门半掩着,木门上的漆皮有些剥落,风从门缝里挤进去,发出细微的声响,只有一点昏暗的光从里头透出来。
苏承锦放慢脚步,慢慢走到暖房门口,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停了一息,视线顺着半掩的门缝投了进去。
暖房内的陈设简陋,一张矮桌搁在窗下正中,桌面上摆着一只粗瓷茶壶、茶碗,一把生了锈的修枝小剪子横放在壶盖旁,靠南面的墙根处,三只陶盆一字排开。
左边的那只陶盆空着,盆土干裂,纹路纵横,中间那只也空着,连土都快见底了,盆沿上粘着几粒干硬的土块。
在第三只陶盆里,栽着一棵兰草。
那兰草已经死透了,叶片全部枯焦卷曲,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深褐色,原本舒展的叶尖蜷成细条,根部发黑,萎缩在干硬的泥土里,茎秆折断,垂落在盆土边缘。
百里琼瑶就站在那只陶盆前。
她侧身对着门口,身上的玄铁轻甲还没有卸,暗色的甲片上沾着些许干涸的泥浆,腰间那枚金骨腰牌随着她的呼吸,在甲片上轻轻摩擦,牌面上的几个字,在暖房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真切。
她的左手自然的垂在身侧,右手搁在陶盆的边缘,修长的指尖捏着那棵枯死兰草的一片焦边,一动不动。
苏承锦抬起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
“吱呀。”
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摩擦声。
苏承锦迈步走进去,靴底踩在暖房的地砖上,脚步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分外清晰。
百里琼瑶没有转头,指尖依然停留在枯叶上,脊背挺的笔直,定在原地。
苏承锦走到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重新拢入袖中,视线从那棵枯死的兰草上掠过,又落在她的背影上。
暖房里安静了几息,只有外头的风打在墙根底下的陶盆上,发出一点空洞的响。
“他……死了?”
百里琼瑶先开口了,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听不出悲喜。
“嗯。”苏承锦停了一息,往下补了一句,“自己服了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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