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看样子,是早就想好了。”
闻言,百里琼瑶捏着枯叶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她的两根手指缓缓松开。
那片早就脆化到极点的枯叶,在失去支撑的瞬间,碎成几块黑褐色的残渣,簌簌掉进盆土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碎响,她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盆土,没有定处。
过了几息,她问了第二个问题。
“所以……你的问题得到答案了?”
“算是吧。”
苏承锦动了动嘴角,把双手从袖中抽出来,右手搭在矮桌边沿上,手指轻敲了两下,声音不疾不徐。
“这一战,从出发之前他就想好了结局,赤勒骑和羯角骑,是他故意拿来消耗的棋子,他要用这些人命,来验一验我的成色,也顺道把草原上最难驯服的刺头,提前拔干净。”
百里琼瑶看着盆土里的碎渣,沉默了片刻,暖房里只有门缝灌进来的风声。
“像他会做的事。”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嘲弄,又夹杂着几分宿命般的叹息。
苏承锦往前走了一步,走到陶盆旁,与她并肩而立,两人一左一右,中间隔着那盆枯死的兰草。
“你怎么没去大殿看看他?”
苏承锦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百里琼瑶的脸庞在暖房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冷硬。
“不愿相见。”
苏承锦没有追问原因,他知道,以百里琼瑶的性子,能说出这四个字,心里已经翻过了无数本账。
百里琼瑶却没有停下,主动说了下去。
“四年前,我被阿如那札下令流放,”她的视线盯着那只陶盆,语速比平时慢了几分,“那天夜里,我跑到这里,站在他的院门外,站了一整夜。”
她停顿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抬起手,把垂到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随意。
“他关着门,一整夜都没有见我,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这辈子,我不会再主动去见他,死也不见。”
苏承锦听完这番话,没有评价对错,也没有出言宽慰,他只是垂着眼,看着盆土上那些干裂的纹路,过了一会,开口说了三个字。
“他知道。”
听到这话,百里琼瑶偏过头,看了苏承锦一眼,那一眼极快,一闪即逝,随后又迅速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看着那棵兰草。
苏承锦将手从桌沿上收回来,拢进袖中,身子靠在暖房的窗框边上,没再开口,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阵,百里琼瑶伸出右手食指,在枯死兰草的茎秆上轻轻划了一下,碰了碰根部那团发黑的泥。
“这花,是从你们那边弄来的,”百里琼瑶开口,声音比刚才恢复了一些,“草原上的风太硬,水土也不对,这东西在这里活不长。”
“我知道,”苏承锦接话,视线扫过那两只空盆,“兰草本就娇贵……”
百里琼瑶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手指从兰草根部移开,在干裂的陶盆边缘蹭了蹭指尖的泥。
“我说的不是兰草,”百里琼瑶的声音放的很低,在这狭小的暖房里,透着一股子怅惘,“我母亲喜欢兰草,她以前总说,兰草和她自己很像,看似柔弱,根却扎的深,生在草原上,却偏偏看不来草原上那套茹毛饮血的规矩。”
她停顿了一息,手指停在陶盆边缘。
“没想到,他也养了。”
苏承锦听明白了。
这三只陶盆,这棵枯死的兰草,绝不是一个算计天下的大鬼国师闲来无事的雅兴,百里元治养兰草,不是因为他喜欢兰草本身,而是因为百里听澜喜欢,一个在草原上活了六十余年的老人,一个将所有人都当做棋子的谋局者
-->>(第3/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