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个说法对你来说可能不容易接受,他手上沾的南朝人的血不在少数,白登山一役,安北军也折损了上万人,”百里琼瑶抬起眼,直视苏承锦,“所以,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你要如何才能答应,我都可以。”
苏承锦看着她的脸,看着她为了这个老者,主动将自己放在极低的位置上,他没有立刻回答,暖房里陷入了死寂,手指在袖口边缘摩挲了两下。
过了几息,苏承锦歪了歪头,眉头微微皱起了一下又松开。
“我没办法替那些阵亡将士的遗孤,原谅百里元治的所作所为。”
听到这句,百里琼瑶的肩膀猛的收紧了一点,眼底黯然。
苏承锦停了一息,继续往下说。
“所以,大梁后世的史书,会如实记载他的所作所为,他杀过多少南朝人,算计过多少次,都会一笔一笔写清楚,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百里琼瑶的眉头动了动,错愕的看着他。
苏承锦将手从袖中抽出来,搁在身侧,语气变得郑重,声音在这间逼仄的暖房里显得格外宽广。
“但我亦敬重其风骨,我本就没打算拿他的脑袋去向天下人彰显我的功绩,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死后理应得到体面。”
苏承锦顿了顿,直视她的眼睛。
“日后,若是有人想为他单独列传,只要如实记载,不藏不掖,亦无不可,我希望后世有志之士,能学到他的手腕,效仿他的忠义,感叹他的遗憾。”
“也以此警醒世人,莫要做下一个百里元治,太苦了。”
话落,暖房里安静了。
百里琼瑶定定的盯着苏承锦看了好几息,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她没想到,苏承锦不仅没有索取任何交易条件,反而给出了对百里元治最体面、最公正的安排。
过了一会,百里琼瑶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苏承锦面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手指在袖口停留了一息,便迅速松开了。
苏承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拉过的袖口,没接这两个字,他将右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个长条形的物件,将那东西取了出来。
刀鞘是上好的牛皮裹制,外层镶嵌着三颗拇指大小的绿松石,在暖房昏暗的光线中,映出幽幽的绿光,刀柄末端缠着一圈金线,金线已经发暗了,但纹路一丝不乱,每一道缠绕都工工整整,柄身包着一层旧牛皮,被摩挲的光滑温润,泛着油脂光泽。
看到这柄刀,百里琼瑶的瞳孔微缩,视线锁在那三颗绿松石上,一动不动。
苏承锦将刀横在掌中,刀鞘朝前,递到她面前。
“你先生留给你的,他说,过几日是你的生辰,算他补给你的生辰礼。”
百里琼瑶没有立刻伸手,她盯着那柄刀看了好几息,目光从刀鞘上的绿松石移到金线缠绕的刀柄上,又从刀柄移到那层旧牛皮上。
苏承锦没催她,就那么举着。
过了一会,百里琼瑶伸出双手,动作有些僵硬的拢过去,将短刀从苏承锦掌心接了过来,刀鞘冰凉,入手的重量比她想象中轻。
苏承锦将短刀放在她手中,掌心在她握刀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力道不重,动作克制,带着真切的温度。
百里琼瑶垂着眼,将短刀握在胸前,指腹在刀鞘的绿松石上反复摩挲,从第一颗滑到第三颗。
这是她母亲的东西,从她记事起,这个刀鞘就挂在母亲的腰侧,母亲从不解释为什么刀不在鞘中,后来母亲死了,刀和鞘都不知去向,如今,刀从百里元治手里辗转到苏承锦掌中,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百里琼瑶的喉结滚了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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