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这间不见天日的暖房里,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一盆注定活不了的南朝花草。
从三盆养到剩一盆,从壮年到须发皆白,最后,他自己死了,花也死了。
百里琼瑶也没等他接话,转身走了两步,走到了暖房角落那只擦的干干净净的木柜前。
这只木柜与暖房中其他陈设不同,其他的东西都旧,都沾着土和灰,唯独这只柜子面上擦的一尘不染,柜顶铺着一块深色的绸布,但绸布正中空荡荡的。
百里琼瑶伸出手,指腹在丝织面上缓缓划过,绸布的纹理在指尖摩擦,手指在绸布正中停了一息。
她收回手,目光往下移,落在柜面前沿搁着的那只小铜碗上。
铜碗巴掌大小,碗沿被摩挲的发亮,她将铜碗拿起来,碗身很轻,拿在手里却有千钧重,她翻过来看了看,铜面底部有一圈细小的磨损痕迹,是长年累月搁在木头上摩擦出来的。
再翻回碗口,碗底有一圈干涸的白色残渍,那是百里元治最后一次倒下的奶酒干了之后留下的痕迹。
她将铜碗轻轻放回原处,摆在绸布正前方的位置上,摆正。
“这只碗,从我母亲死后,就在他的案头上,”百里琼瑶背对着苏承锦,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一丝微哑,手指离开碗沿,垂落身侧,“我一直以为,那是他自己用来喝酒的。”
“原来是供的......”
苏承锦靠在窗框边,双手拢在袖中,没有接话。
百里琼瑶将手收回,垂在身侧。
这只碗,这块绸布,这间暖房,这里的一切,皆是百里元治四十年来从未对外说出口的情感。
她背对苏承锦站了一会,调整着呼吸。
苏承锦在膝盖上搓了搓手心,斟酌了一下措辞。
“他在殿里,还跟我说了一些事,”苏承锦看着百里琼瑶的背影,声音平稳克制,“他说,当年你母亲临终前,特意命人给他递了信。”
闻言,百里琼瑶的肩膀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息。
“信上说,让他不要插手你报仇的事,”苏承锦继续往下说,声音不紧不慢,“因为一旦草原因此分裂,大鬼国几代人的心血便会毁于一旦,他听了你母亲的话,所以,四年前那个夜晚,他没有出面。”
百里琼瑶的身体微僵,左手紧紧扣住陶盆的边缘,指骨发出一声极细的响。
“他还说,”苏承锦的语气放缓,“他本来打算,等大鬼铁骑打进南朝腹地之后,再安排你风风光光的回到王庭,而且,他如今将赤勒骑和羯角骑送上死路,亦是为你扫清日后的道路。”
百里琼瑶没有说话,扣着陶盆的手指慢慢松开,转过身,面对苏承锦,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太多波动,但眼眶微红。
“他还是那般喜欢替人操心。”
百里琼瑶轻声开口,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承锦看着她这副模样,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临死前,让我替他转达一句话,”苏承锦看着她,“他让我替他这个当先生的,给学生赔个不是。”
此话一出,百里琼瑶的眼睫剧烈的颤抖了几下,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苏承锦也没催她,两人就这么隔着三步远的距离站着,一个靠在窗框边,一个站在木柜前,暖房外的风大了一些,门被吹的晃了晃,嘎吱响了一声。
百里琼瑶吸了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将目光从苏承锦身上移开,落在地面上,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商量的口吻。
“我想把他的尸身留下来,日后葬在狼纥山,和我母亲葬在一起。”
她停顿了两息,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脊背绷的很紧。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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